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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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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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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的铁门合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石壁之间来回弹跳,最后被厚重的黑暗吞没。 脚步声远去了。 贾诩的、张角的、卫兵的。 所有活人的声响都被隔绝在铁门之外。 只剩下郭嘉一个人。 他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后背靠着墙壁。 墙面粗糙,能感觉到凿痕的纹路隔着单薄的囚衣硌进脊骨。 密室里灯火已灭。 也没有窗。 黑暗浓稠得像实体,压在眼皮上、肩膀上、胸口上。 郭嘉闭上眼。 又睁开。 没有区别。 他开始梳理局面。 夜枭和其他细作,不知道有没有暴露。 张角在抓他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其他人。 贾诩也没有。 这说明两种可能:要么他们还没来得及顺藤摸瓜,要么已经抓了,故意不告诉他,等着用这张牌做文章。 如果是前者,夜枭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收到风声了。 他被从马车上拖走的场面,半个黄天城都看见了。 夜枭不蠢,他会带着剩下的人连夜撤离。 曹操那边…… 郭嘉的思绪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主公收到他拒绝撤离的回信和被抓的消息后,多半会暴怒。 然后会焦虑。 最后会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放弃他。 这是正确的选择。 一个谋士的价值,不在于他能不能被救回来,而在于他掌握的秘密会不会落入敌手。 郭嘉很清楚,自己脑子里装着整个曹营的军事部署、情报网络、粮草调度的核心机密。 还有那个左慈布下的阵法。 他活着,是曹操的刀。 他被俘,就是曹操的命门。 所以。 最稳妥的办法,其实是—— 郭嘉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换了个姿势,把脑袋靠在墙上。 后脑勺磕在石壁上,疼。 这种疼把他从冰冷的战略推演中拽了出来。 然后那些他拼命压制的东西,就趁着这个空隙,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棉衣。 他下意识地低头。 身上这件囚衣是刚刚被换上的,粗麻布,硬邦邦的,刮得皮肤生疼。 阿秀缝补过的那件破棉衣,不知道被他们丢到哪里去了。 那件衣服上有皂角的味道。 还有一种极淡的、说不清楚的香气。 他至今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香。 山里的野花?还是她洗头用的皂角? 郭嘉的手指在黑暗中蜷缩起来。 指甲掐进掌心。 不要想。 他命令自己。 但脑子不听话。 那双眼睛就那么浮了上来。 阿秀的眼睛如一汪清水。 干净得让人害怕。 第一次见面,她端着鱼从里屋出来,看到他,脚步一顿,脸颊飞红。 那种红不是妆容。 是血液在皮肤下面烧起来的颜色。 郭嘉,你停下。 他掐得更用力了。 掌心传来湿润的触感,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可记忆不会因为疼痛就停止播放。 那个食盒。 竹编的,提手上缠着一圈粗布条,防止勒手。 她在工地上找到他的时候,周围全是光膀子的汉子。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衣站在土坡上,紧张得快要把食盒提手攥断了。 “郭大哥,你趁热吃。” 声音细得快被风吹散了。 食盒底下藏着一小瓶红薯烧。 那是老李头当宝贝护着的东西。 排了两个时辰的队才抢到一瓶。 她偷偷给他装了一小罐。 那酒.....真烈啊! 郭嘉猛地站起来。 他开始在密室里来回走动。 三步到墙,转身,三步到另一面墙。 步伐越来越快。 老李头的脸也浮了上来。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笑起来褶子能夹死苍蝇。 “小郭子,我就看你顺眼。” 他拍郭嘉肩膀的时候力道大得离谱,差点把人拍趴下。 “我就这一个姑娘。” 老头那天喝了三碗红薯烧,说话开始含糊,但眼神清亮得吓人。 “从巨鹿跟着大贤良师杀出来的时候,我婆娘背上背着阿秀,怀里抱着老二。” “老二和那傻婆娘现在也没了。” “就剩这一个丫头了。” “托付给你了。” 郭嘉停住脚步。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张角告诉他,老李头的妻子和幼子,就是死在他郭嘉献上的水火之计里。 掘坝放水。 那道军令是他起草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红色的线,标注了河道注定淹没太平谷的路线。 笔触稳健,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那条线代表的不是人命。 是胜算。 郭嘉慢慢蹲了下去。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明天,他会被吊死在烈士陵园的英烈祠前。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他不敢想阿秀的眼神。 他无法想象,当阿秀知道那个送她簪子的、说“我下工就回来吃饭”的、被她熬夜缝补过衣裳的男人,就是杀死她母亲和弟弟的凶手—— 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睛看他。 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郭嘉就掐自己的大腿。 掐到肉里发麻,掐到指甲盖翻起来。 疼得够了,念头就退下去一会儿。 然后再涌上来。 他就再掐。 如此反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概念。 也许过了两个时辰,也许过了整整一夜。 郭嘉的大腿上已经满是指甲掐出来的伤痕。 他站起来。 走到密室正中的位置。 面对着最厚实的那面石墙。 他不是在害怕明天的绞刑。 他是在做一道算术题。 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 他活着,曹营的情报网就有暴露的危险。 他活着,张角就可能用他做文章,要挟曹操,动摇军心。 他活着,就会被押上刑台,当着百万人的面—— 当着阿秀的面。 死人不会泄密。 死人不会被利用。 死人也不用面对任何人的眼睛。 郭嘉抬起头,在黑暗中盯着那面看不见的石墙。 他退后三步。 弓起身体。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的头颅,狠狠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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