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贾诩呆呆地看着那张黄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自诩“毒士”，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可以拿人命去填。
但跟眼前这位主公比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纯洁得像个小白兔。
这哪里是条约？
这分明是一张把大汉朝廷连皮带骨吞下去的“卖身契”！
“主公……”贾诩声音干涩，“这……这朝廷能签？”
“若是签了，汉室颜面何存？天子威严何在？”
“颜面？”张皓把笔一扔，冷笑道，“颜面能治瘟疫吗？威严能挡得住天谴吗？”
“文和，你要记住。”
“当他们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的时候，也没跟我们讲颜面。”
张皓指了指那张条约，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还有最后几条，我口述，和珅你记在脑子里。”
和珅一个激灵，连忙竖起耳朵：“主公您说，小人记着呢！”
“第六条，军事限制。”
“朝廷不得在并、幽、冀三州及周边五百里内部署超过三万兵力。撤掉所有边境关卡，允许太平道商队、传教士自由通行。”
“第七条，裁军。”
“禁止朝廷招募、训练新军。那个什么"西园八校尉"，必须解散！只保留维持地方治安的郡县兵。”
“第八条，贸易垄断。”
“朝廷不得与鲜卑、乌桓等部族单独通商。草原上的一根羊毛，都得经过我太平道的手，才能进中原！”
“最后……”
张皓眼中寒光一闪，杀气腾腾。
“追究战犯！”
“此次联军围剿，曹操、吕布、郭嘉等人乃是"首恶"。朝廷必须将这几人明正典刑，传首九边！”
“若朝廷不执行，我太平道将亲自"替天行道"！”
“若朝廷逾期未履约，或暗中抵制，太平道将"再降天谴"。这一次，瘟疫不走寻常路，直接空降洛阳皇宫和中原核心区域！”
咕咚。
和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张皓，就像看着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他那颗被金钱腐蚀的心脏，却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刺激！
太特么刺激了！
这辈子做生意，最大的也就是倒腾几千匹马。
现在，主公带着他，要倒腾整个大汉天下！
“主公……”贾诩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张皓，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和震撼，“您这一时半会……是怎么想得出这么离谱，却又如此……如此严丝合缝的条约的？”
每一条，都精准地卡在了朝廷的咽喉上。
每一款，都在榨干大汉的最后一滴血，同时又给对方留了一口气，不至于立刻暴毙。
这种老练的手段，这种对国家命脉的精准把控，根本不像是一个道士能想出来的！
哪怕是他贾诩，想要构思出这样一份条约，恐怕也要耗费数月之功。
张皓看着两人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暗爽。
他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此乃天意。”
“天尊他在梦里，给我上过课。”
张皓转过身，背着手，留给两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一个小人正在疯狂吐槽：
“草！谁说上学没用的？”
“当年背《辛丑条约》、《马关条约》、《南京条约》背得想吐，没想到穿越到汉末，全特么用上了！”
“列强竟是我自己！”
“这感觉……真香！”
张皓猛地回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地上的和珅。
“和珅！”
“小人在！”和珅连滚带爬地起来。
“这份《乙丑条约》是我太平道开出的条件，并非最后通牒，具体内容是可以谈判商议的。”
“让朝廷全力抗疫，还有割让三洲之地，立刻送来过冬物资是底线，其他的你看着办。”
张皓把羊皮纸卷起来，重重地拍在和珅手里。
“带上它，去洛阳。”
“记住，你越横，越安全。”
“这一单要是做成了……”张皓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诱惑的弧度，“你多要到的赔款十分之一，归你。”
十分之一！
那岂不是随随便便几百万两！
和珅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急促得像个风箱。
恐惧？害怕？
在几百万两白银面前，那算个屁啊！
“主公放心！”
和珅紧紧攥着羊皮纸，脸上露出一副视死如归，又贪婪至极的表情。
“小人这就去洛阳！”
“谁要是敢拦着小人发财……不，谁要是敢拦着主公的大业，小人就喷死他！”
看着和珅那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贾诩轻轻叹了口气。
“主公，这和珅真能办成此事？”
“此人虽有急智，却是贪生怕死之徒，我感觉他会逃。”
“我相信他不会。”张皓望着洛阳的方向，目光幽深，“他怕死但也贪财。”
“而且……”
张皓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和珅可是系统给的，特性里都说了他绝对忠诚，我怕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