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烛火摇曳。
张皓眼中的狂热还未褪去，他像是一个刚刚发现了赌场漏洞的赌徒，抓着贾诩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文和，你这招"制造绝境—神迹救赎—思想改造"简直是神来之笔！只要我们如法炮制，以后遇到敌人先放瘟疫，再救人，这天下还有谁敢不当我太平道的信徒？”
贾诩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古怪的怜悯，看着自家主公。
他轻轻抽出手臂，退后半步，躬身道：“主公，此计虽妙，但不可久用。”
“为何？”张皓一愣。
“主公乃天人，行的是逆天改命之事。”贾诩的声音幽幽响起，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渗人，“道家讲究因果承负。主公降下瘟疫，是造杀孽，此为"业"；主公耗费寿元救人，是施恩德，此为"果"。这一进一出，主公觉得，天道会让您占便宜吗？”
张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业力？杀孽？
他猛地想起了系统的判定机制。
【瘟疫敕令】杀人，扣阳寿。【治愈光环】救人，扣信仰值，信仰值不够就扣阳寿。
他连忙在心里调出系统面板，开始疯狂按计算器。
刚才为了救那十几万溃兵，【治愈光环】全功率开启，加上【瘟疫敕令】杀掉的人！
而这十几万溃兵痛哭流涕贡献出来的信仰值，是一千三百七十六万。
乍一看，一千多万，很多。
但是！
系统商城的兑换比例是：一百万信仰值兑换30天阳。
一千三百七十万信仰值，满打满算，只能兑换……411天。
也就是一年零一个半月。
张皓的瞳孔地震。
投入：六年寿命。
产出：一年寿命。
净亏损：四年零十个月！
“卧槽！！！”
张皓再也维持不住大贤良师的威严，从床榻上蹦了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黑店！这他妈是黑店啊！！”
什么狗屁信仰闭环！什么无限刷分！
这根本就是系统那个中间商在赚差价！而且是含泪血赚他90%的利润！
这一波操作下来，他除了收获了十几万信徒，不仅没延寿，反而亏麻了！
“主公？”贾诩看着突然发癫的张皓，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
虽然听不懂“黑店”为何意，但他大概猜到了，主公付出的代价，远比得到的“愿力”要惨重得多。
“没事……”张皓捂着胸口，痛彻心扉地坐回床上，摆了摆手，“我就是……心疼。心疼那些还没来得及救就死掉的人。”
贾诩嘴角微微一抽，没戳破。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大哥！大哥不好了！”
张宝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礼都顾不上行，一脸焦急：“出大事了！”
张皓现在听到“不好”两个字就脑仁疼，没好气道：“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慌什么！难道联军又杀回来了？”
“不是联军！”张宝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喘着粗气道，“是粮！没粮了！”
“咱们原本谷里有十二万人，甘宁那小子带回来两万多，刚才……刚才贾先生那一通忽悠，又收降了十九万俘虏！现在咱们谷里，足足有三十三万张嘴啊！”
张宝伸出三根手指，在张皓面前晃了晃，声音都在抖：“大哥，之前那场大火加洪水，谷里的存粮基本都毁了。刚才清理废墟，只刨出来几百石被水泡过的粮食。这点东西，别说三十三万人，就是三万人也不够吃一顿的！”
“那十九万俘虏现在刚被救活，正是饿得眼睛发绿的时候，但我们真没饭给他们吃了啊！”
张皓的脸瞬间绿了。
三十三万人吃饭。
这在古代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每天一睁眼，就需要消耗数千石粮食。
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哥，要不……”张宝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贾诩，“咱们把那些俘虏……放一部分？”
“不可。”贾诩冷冷打断，“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况且他们刚受神恩，此时遣散，传出去，只会让世人觉得太平道也就这样，有神庇护的地方居然连饭都没得吃，这算怎么回事？”
“那你说咋办？把他们杀了吃肉？”张宝瞪眼。
贾诩没理会张宝的浑话，而是转头看向张皓，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
“主公，我们没粮。但有人有。”
张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太平谷外，死寂沉沉的联军大营方向。
“联军六十万大军，虽然人跑了，但辎重粮草肯定来不及带走。那是整整六十万人几个月的口粮，肯定堆积如山！”贾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贪婪。
“你是说……去舔包？”张皓眼睛一亮。
“舔包？”贾诩一怔，随即点头，“虽不知何意，但确是此理。不过……”
张宝插嘴道：“可是军师，那边现在全是瘟疫啊！刚才斥候回报，营地里到处都是死尸，黑气冲天，谁去谁死！要不……等天亮散散毒再去？”
“天亮就晚了。”
贾诩摇着羽扇，眼神锐利，“联军虽撤，但那是被"神雷"和瘟疫吓破了胆。等他们回过神来，他们定会派骑兵回来抢运粮草，就算抢不了也会放火烧营。唯一能安稳拿到粮草的方法，就是现在立刻就去！”
张皓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
亏了四年寿命，现在连饭都吃不上，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既然系统坑我，那我就去坑联军！
“老二，集结人马！”
张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子龙叫上，带上所有的板车、牛马。只要是还能喘气的，都给我拉出去搬东西！”
“可是瘟疫……”张宝迟疑。
“怕个屁！”
张皓一挥袖袍，金光隐隐，“有本座在，阎王爷也别想收人！走！随本座去把联军的老底……抄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