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侍郎府。
“轰!”
往日威严的朱红大门,
被一脚踹得粉碎,炸成漫天木屑!
数百名玩家如哈士奇入雪地,嗷嗷叫着涌入府邸,
喊杀声和哄笑声混成一片。
“卧槽!后院有红名锦鲤!爆观赏鱼不?”
“别捡破字画,占背包!金银细软!
找系统判定的"贵重品",直接换军功!”
庭院里鸡飞狗跳。
ID【也是条汉子】,嚣张地一脚踹开正厅大门。
厅内,户部侍郎范建瘫在太师椅上,崭新的官袍沾满灰尘。
他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青,竭力撑着官威。
“放肆!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员!
尔等丘八,无凭无据……”
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据?据你奶奶个腿儿!”
人群中,一个ID叫【键盘侠福尔】的玩家踱步而出。
他没拿武器,只捧着个小本本,像地府上来勾魂的判官。
“范大人,别来无恙啊?”
【键盘侠福尔】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嘿嘿一笑,开始点名。
“崇祯十二年,你吞了边镇八千两军饷。
北境的弟兄们,那个冬天一定很"暖和"吧?”
范建瞳孔骤缩:
“你……你血口喷人!”
“嘴硬?”
【键盘侠福尔】翻了一页,声音悠哉,
“崇祯十三年,纳小妾,收两广总督丁魁楚和田玉观音一尊。
我猜猜……是不是藏在你后花园那口枯井的夹层里?”
“轰!”
范建脑中炸响一个惊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这怎么可能?!那是他压箱底的秘密!
这帮丘八,真能开天眼?!
【键盘侠福尔】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声音愈发玩味:
“还有上个月,倒卖一万石军粮给流寇……
啧啧,通敌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哦对了,那本账本,好像就夹在你书房《金瓶梅》画册的第三十二页吧?”
“鬼……你们是鬼啊!!!”
遮羞布被无情撕烂,范建的心理彻底崩塌。
他感觉自己被扒光了扔在菜市口!
“我招!我全都招!求你别念了!”
范建涕泪横流,狼狈地从太师椅上滑下来,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切,这就破防了?没劲。”
【键盘侠福尔】意兴阑珊地合上本子,
对着身后两眼放光的玩家们大手一挥。
“兄弟们,坐标刷新!
后花园枯井,书房《金瓶梅》!
大型副本【范侍郎的宝藏】开刷!
记得给他留条裤衩,文明你我他!”
“好嘞!团长牛逼(破音)!”
上百名玩家如蝗虫过境,狂风般卷向后院。
……
范府后巷,喧嚣被一堵柴房隔绝。
ID为【老班长】的中年玩家,默默蹲在墙角啃着黑面馒头。
他那身破旧的鸳鸯战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
在他对面,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缩在墙角,
瘦得只剩骨头架子,满身鞭痕。
她是府中新买的丫鬟,因打碎茶杯被活活饿了三天,
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对这个“天兵”的惊恐。
“吃吧。”
【老班长】把馒头掰开,分了一大半递过去,语气硬邦邦的。
小女孩吓得一哆嗦,缩得更紧了。
男人眉头一拧,没毒,很顶饱的。
咕噜噜——
饥饿战胜了恐惧。小女孩颤抖着一把抓过馒头,
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
【老班长】又拧开水囊递给她。
看着小女孩的模样,这个退伍多年的老兵,
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这游戏……做得也太他妈真实了。
真实得让人心头发堵。
小女孩吃完最后一点馒头渣,甚至舔干净了衣上的碎屑。
她犹豫许久,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怯生生递过来。
那是一只用狗尾巴草编的、歪歪扭扭的蚂蚱。
【叮!您已触发隐藏剧情:民心所向。】
【获得特殊物品:希望的草编蚂蚱(绑定,不可交易)。】
【物品效果:民心值+1。】
【系统提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唯有赢得民心,方可重铸大明魂。将此物上交靠山王,可获得靠山王阵营声望值+20。】
【老班长】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硌手的草蚂蚱,放进怀里,贴着发烫的胸口。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游戏不只是砍人爆装那么简单。
“谢……谢谢天兵爷爷……”
小女孩声音细如蚊呐。
“别叫爷爷,叫叔叔。”
【老班长】紧绷的脸上,竟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记住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
夜色如墨。
京城东直门外,几道黑影在屋脊上飞掠。
目标直指酒肆里三个大声吹牛的玩家。
他们是顶级勋贵豢养的死士,
奉命刺杀【网游带师兄】、【八级大狂风】、【暴力摩托】。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从阴影中暴起的瞬间。
“噗!”
一道微弱破空声。
领头的死士只觉脖颈一凉,
伸手一摸,满手温热粘稠。
他想示警,喉咙却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难以置信地倒下。
视野最后一刻,他看到旁边树杈上,
竟倒挂着一个人影,正漫不经心地甩掉匕首上的血珠。
头顶ID——【马踏东京】,红得发紫。
“就知道你们这帮孙子会来。”
马踏东京一个翻身,无声落地。
现实中,他是半身偏瘫,距今已有十年。
但在这被商城奇物淬体丹强化过三次的游戏躯体里,
他是真正的王牌侦察兵,是黑暗中的猎食者。
“一,二,三……呵,五个。”
马踏东京扫过周围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潜行等级太低了,脚步声比我家楼下装修的电钻还吵。”
剩下四名死士亡魂皆冒!
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地发现,还被如此羞辱?!
“杀了他!”
四人杀气爆发,刀光织成死网,从四个刁钻角度猛扑上来!
马踏东京不退反进!
侧身,肘击!
精准撞在左侧死士下颌。
夺刃,反手一抹,血溅满脸!
同时,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躲过背后偷袭,手中刚夺来的匕首闪电般划出!
整套动作快到只剩残影!
这些所谓的大明顶尖死士,在他面前和三岁顽童无异!
不到十秒,地上多了五具尸体,脸上带着极致的惊骇。
马踏东京用死士的衣服擦干匕首,
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平静地说道:
“王爷,垃圾清理完毕。是嘉定伯府的爪牙。”
阴影中,秦楚缓缓踱步而出。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投向远处的紫禁城。
“嘉定伯,周奎……”
秦楚的声音冰冷,
“身为国丈,吝啬无德。
本想让他多活几天,既然这么急着投胎,那就成全他。”
秦楚转头,将一块刻着“靠山”的令牌扔给马踏东京。
“发布新任务。”
他的声音没有因目标是当朝国丈而出现任何异样。
“目标:嘉定伯府。”
“任务描述:勾结刺客,袭击天兵,意图谋反。
全府上下,鸡犬不留。”
马踏东京稳稳接住令牌,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明白!这就摇人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