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在一间空旷的办公室里，事情的气氛完全不同。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墙上那面大屏幕发出的冷光，把屋里的一切都照成一种不自然的蓝色。
办公桌很大，大理石表面反着光，桌子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暂停了，定格在韩澈滑铲跳拉的那一瞬间。
那是一个受害者视角，看着韩澈的身体几乎横在空中，枪口对准镜头，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锁在瞄准镜上。
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西装，剪裁得体，但这种体面显然没有维持住。
他的脸上全是压抑的怒意，额头上能看见青筋鼓起来。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咬得很紧，手指在桌面上攥成拳头，能听见皮肤在桌子上摩擦得吱吱作响
“开什么玩笑！”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的胳膊猛地一扫，桌上的文件和那杯咖啡，全部被他扫落到地上，纸张散开，咖啡泼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你看到了吗？刚刚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手指指着屏幕，指尖在微微颤抖。
站在办公桌前的助理没有动，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抱着一个平板，低着头，目光看着地面。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自从主管也做了那个手术，他的脾气就这样变得喜怒无常，知道他每次看到不顺心的结果就会这样发作。
助理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抬头。
安德森也根本就没有看他，他还在盯着屏幕，盯着那个暂停的画面：“那个玩家，龙国的玩家，他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那么多小丑帮的人死了就算了，居然这么轻松就杀了一个我们的人！”安德森的声音越来越大，语调越来越尖。
他指的当然是那个被祁宇哲跳出去杀死的，那个五级甲的干员。
那是他们的人，虽然身份上贴的是小丑帮的标签，但从装备到训练都是白头鹰提供的。
然后被一个不知名的龙国玩家，在一秒钟之内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打碎了头盔，打穿了颅骨。
“虽然是低功率的脑机，但也不该如此不堪！废物！废物！”安德森的声音越来越失控，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缩得很小。
“我给你们那么多钱和资源！你们就给我打成这样？”
“十五个人打不过两个人带一头猪！”他的手指用力戳着屏幕，手指戳在韩澈的脸上，指甲刮过玻璃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咳咳……呃咳咳……”安德森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他的身体猛地弯下去，猫下腰，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捂着嘴。
他剧烈地咳嗽，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整个人都在抖，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滴。
站在一旁低着头的助理，听到咳嗽声，连忙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喷雾瓶。
他弯下腰，把喷雾递到安德森的面前：“安……安德森主管。”
安德森一把夺过喷雾，手指捏着瓶身，用力按下去，雾气喷进他的口鼻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肩膀的抖动缓和了一些。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急促的喘息声。
“呃……呃……”
片刻之后，他终于抬起头，把喷雾从嘴边拿开，轻轻放在桌上。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上的肌肉恢复了平静。
安德森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拉平了被刚才的激烈动作弄皱的衣襟。
“去，库珀。”安德森声音重新变得冷静，“把零号大坝里，剩下的那两个试验品的脑机过载打开。”
库珀闻言表情一怔，“安德森主管，这一批的干员采用的都是低功率隐藏式脑机，不具备开启超载的硬件条件。”
“一旦强行过载将会造成不可逆损伤！甚至连带着在现实世界的大脑都要受到影响，我们还是……”
“我说！”安德森虽然不像刚刚那般暴躁，但语气依旧强硬，他打断道，“给他们开启过载！”
“现在我们的队伍就剩这两个人了，连带一个被狙了两枪胸口的小丑帮的蠢猪。”
“如果不开启过载，想打赢那两个龙国的，什么什么……78俱乐部的玩家，根本不可能！”
“只有开启超载才能让他们有一丝的希望，至少别输得那么难看！”
“可是，安德森主管，”库珀抬起头，看向安德森，“现在他们是在龙国，而且还在直播，要是过载太明显，再被发现怕是对咱们更加不利啊！”
“不怕。”安德森抬手一扬，“他们这种型号，除非龙国把他们脑子扒开，否则找不到证据，而且我们已经过了需要躲躲藏藏的阶段了。”
“你可能还不了解，接下来协会将会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到时候一直与我们作对的联合国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只是还差那么一点点……”安德森这一局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随后他话锋一转，“无论超载后能不能打赢，从这次的预期效果来看，已经算是失败了。现在所有人都关注点都在那两个玩家身上，没人关注小丑帮。”
“既然如此，不如多收集一些数据吧，至少刚刚……”
安德森的手指指向屏幕中韩澈滑铲跳的录播连段，他慢速回放了一遍，把韩澈的身体从起始到落地慢慢走了一遍
“这两人的动作不错，拿给主机分析一下，超载到那两个家伙的脑机里，让他们也试试。”
“是！”库珀没有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的门。
安德森重新坐到办公椅上，身体陷进皮质的椅背里。
他揉了揉眉心，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了两圈。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想把刚才那些怒意全部排出去，然后转动椅子，面向窗外。
“真难搞啊，真难搞！”安德森自言自语着，躺在办公椅上转动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龙国散人协会里那个办事的不能用了，切断联系吧，对，做的干净点。”
挂断电话，安德森眼神冰冷，“出一回岔子就得切断一批棋子，真是浪费！”
“不过，很快，计划就只差一点点了！”安德森嘴角微微上扬，握紧了拳头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