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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婚非结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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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章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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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书房,CRT显示器的蓝光在沈墨华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他盯着屏幕上“李建军”三个字,指尖在摩托罗拉手机上悬了很久,塑料按键被汗浸得发黏,像沾了层没干透的胶水。 最终还是按下了沈定邦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父亲标志性的咳嗽声。 “爸。” 沈墨华的声音比刚才更低,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能听见客厅挂钟的滴答声,“力健的事,有新发现。” 电话那头的翻书声停了。 “说。” 沈定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老高的上线可能是市场部的李建军。” 沈墨华报出那串异常的财务数据,每个数字都像砸在铁板上,“办公用品商行是他亲戚的,八十万补贴进了他个人账户。” 沉默在电话线两端蔓延,比沪上的冬夜更冷。 沈墨华能想象父亲此刻的表情——眉头拧成疙瘩,手指在红木书桌上敲出急促的点,他总这样。 沈定邦的呼吸变重了,“确定是他?” “八九不离十。” 沈墨华的指尖划过键盘上的“L”键,“加密记录里有“力健”的首字母,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带着金属摩擦的轻响,像是沈定邦在捏紧钢笔。 “张仲礼知道李建军的底细吗?” 他突然问,声音里多了层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你爷爷的老部下,我总觉得……” “张总监上周还夸他“稳当”。” 沈墨华打断父亲,目光落在屏幕上李建军的入职日期——1990年3月15日,“要不要先问问他?” “不能。” 沈定邦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现在谁都不能信。你觉得,该告诉安全部门吗?”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压在沈墨华心头。 他想起林清晓练拳时总说的“犹豫会让拳头变慢”,想起自己分析报表时信奉的“异常必须追溯”。 窗外的江轮鸣笛驶过,灯光在窗帘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个催促的信号。 “应该告诉。” 沈墨华的语气斩钉截铁,“李建军能接触到的东西太多了,拖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声长叹,带着岁月的重量。 “你做得对。” 沈定邦的声音软了些,“注意安全,别让清晓知道太多,女孩子家……” “她不是普通女孩子。” 沈墨华下意识地反驳,话出口才觉得不妥,耳根微微发烫,“我会处理好。” 挂了电话,沈墨华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按键上悬了三秒。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见林清晓站在书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件他的羊毛衫。 “穿这么少,想感冒?” 她把羊毛衫往他身上扔,动作带着点没睡醒的莽撞,衣摆扫过键盘,屏幕上的光标乱跳,“跟谁打电话?神神秘秘的。” 沈墨华接住羊毛衫,指尖触到残留的体温。 他的语气尽量自然,却没敢看她的眼睛,“财务有点乱,得重新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墨华拿起手机,按下了重拨键。 电流的滋滋声再次响起,像条连接着未知的线。 “你好,我是下午举报高国梁的人。”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稳,羊毛衫的暖意顺着领口蔓延,“我想补充信息,力健俱乐部相关异常资金流向,指向沈氏集团市场部总监李建军。” 电话那头的笔停顿了半秒,随即更快地划过纸张。 “好的,收到,我们会着手调查。” —————— 三天后,沪上的夜带着江风的潮气吹来。 沈墨华窝在客厅沙发里翻财经报纸,版面上“沈氏集团年度晚宴”的标题用了烫金字体,晃得人眼晕。 林清晓在地毯上做拉伸,踩出的节奏与报纸翻动声莫名合拍,瑜伽垫的边角被她踩得发皱,却在每次起身时都被抚平。 “张总监刚才打电话来,问我们怎么不去。” 沈墨华的指尖划过“李建军致辞”的副标题,油墨在指腹留下淡淡的黑痕,“说少了我们俩,市场部的人都没人怼了。” 林清晓正做高抬腿,运动裤的裤脚扫过茶几腿,带起阵风:“去看一群人假笑碰杯?不如在家练拳。” 她的呼吸有点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脸上像幅写意画,“再说,苏婉送的曲奇还没吃完。” 茶几上的玻璃罐里,黄油曲奇堆成小山,每块都带着苏婉特制的花边印记。 沈墨华拿起一块咬了口,甜味在舌尖炸开时,突然想起晚宴此刻该进行到敬酒环节——李建军肯定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以为没人知道他账户里藏着的秘密。 与此同时,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正觥筹交错。 水晶灯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脸上,红酒杯碰撞的脆响里,李建军刚敬完张仲礼,正转身往沈定邦那边走。 他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口袋里的手帕绣着精致的缩写。 “沈董,敬您一杯。” 李建军的笑容比水晶灯还亮,酒杯在灯光下晃出猩红的弧,“市场部今年一定……”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军队。 领头的人亮出证件时,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国家安全局,李建军,跟我们走一趟。” 全场瞬间死寂。 红酒杯从张仲礼手里滑落,在地毯上砸出深色的印记,像朵突然绽放的血花。 李建军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酒液溅湿了锃亮的皮鞋。 他下意识地后退,后腰撞在香槟塔上,水晶杯滚落的脆响里,他突然抓住沈定邦的胳膊,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沈董,我是被冤枉的!” “有什么话跟我们说。” 黑衣人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架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李建军的挣扎在绝对力量面前像慢动作,西装外套被扯得歪到一边,露出里面绣着缩写的衬衫,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讽刺。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沈定邦却突然觉得异常安静——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得像块石头。 深夜十一点,沈墨华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沈定邦。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背景里的车流声,比平时更嘈杂。“李建军被带走了。” 沈定邦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在晚宴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沈墨华的目光落在林清晓身上,她刚练完最后一组动作,正弯腰系鞋带,蝴蝶结打得比任何时候都标准。 “他招了吗?” “还没消息。”沈定邦的呼吸很重,“但国安的人说,多亏你提供的线索。” 挂了电话,沈墨华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 第二天下午,政府安全部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桌尽头的投影仪正播放李建军的资料,照片上的人还挂着笑,下面的文字却触目惊心—— “涉嫌窃取涉密数据,通过力健俱乐部中转境外”。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小山,像座微型的纪念碑。 “沈墨华这小伙子,够敏锐啊。” 穿中山装的老者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异常数据的截图上,“财务报表能看出这么多门道,了不起。” 旁边的年轻人点头附和:“不仅提供了装置特征,还追溯到资金流向,这逻辑链条,啧啧啧。” “得好好谢谢他。” 老者掐灭烟头,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沉稳的点,“沈定邦教出个好儿子,没给老沈家丢脸。”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会议记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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