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钳、医用纱布、生理盐水……”赵峻半跪在水泥地上，嘴里快速念着需要的物品。
他拉开随车携带的专业急救包，将器械一字排开。
面前是那两只橘猫，它们的腹部皮毛被剃光，切口正往外渗着血。
赵峻伸出手，试图剥开粘连在伤口上的血污。
然而，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在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当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赵峻头也不抬，开口说道；“警官，”“麻烦你帮我用手电筒打个光，这里的视线太暗了。还有，注意别碰到它们的伤口。”
“好的！”旁边的民警掏出手电，将光束稳在猫的腹部。
赵峻拿起止血钳，夹住了正在渗血的血管末端。
“纱布给我。”他从急救包里抽出纱布，按压在创面上进行清创。
另一名正大声指挥着：“志愿者都往后退，不要破坏现场！拉起警戒线，任何人不准靠近！”
随后，他转头冲着对讲机喊道：“指挥中心，这里是城郊旧罐头厂，现场发现多只受虐动物，我们需要具备夜间急诊能力的宠物医院派车支援。”
“心率正在下降，体温流失太快了。”赵峻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没有犹豫，从急救包里取出一支强心剂。
赵峻对着打光的民警说道：“帮我按住它的前肢，轻轻的，别用力。”
他找准静脉，将药液推入橘猫体内。
接着，他又将保温毯裹在它们身上，留住它们体内的温度。
“小家伙，坚持住。坏人已经被抓住了，以后再也不会有痛苦了。”赵峻低声呢喃着，手抚摸着猫咪的额头。
就在这时，厂房门口传来了咒骂声。
民警正押着被反铐双手的周毅往外走。
周毅的头发凌乱，脸上蹭满了灰土，他转过头，盯着赵峻的背影。
周毅咆哮着，声音在厂房里回荡，刺耳至极：“赵峻，你装什么活菩萨！这些残次品生下来就是要在街头烂掉的，是我给了它们上镜的机会。”
“你以为你是在救它们吗？你断了我的路，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押解他的民警推了他一把，：“老实点，闭嘴。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悔改，留着你的话去审讯室跟我说吧！”
面对咒骂，赵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
他的眼里只有眼前这些猫咪，全身心投入救治之中。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阵警笛声传来，伴随着刹车声，宠物医院的支援到了。
几名专业医护人员提着急救设备，快步冲进厂房，问道：“医生在哪儿？伤患情况怎么样？”领头的是市中心宠物医院的徐医生。
“医生，你可算来了！”赵峻看到来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徐医生快步走到跟前，看清地上的情况后，开口说道：“这简直是屠宰场！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能下这种狠手？”
赵峻快速交接病情：“这两只腹腔开放性创伤，我已经做了初步的止血、清创，注射了强心剂和抗休克药物，目前生命体征维持住了，但必须进手术室。”
“那边几个航空箱里还有六只，多为骨折、恶意截肢和术后感染，也需要立刻处理。”
徐医生脸色铁青，转身指挥团队：“明白了，交给我们，快，把这两只上担架，动作要轻！小李，你去检查航空箱里的那几只，准备输液和转运！”
医护团队接管了现场，展开救治。
看着小猫们被抬上救援车，赵峻这才站起身。
由于长时间半跪在地上保持同一个姿势，他的双腿已经麻木，起身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旁边的民警赶紧扶住他；“赵医生，你没事吧？”
“谢谢，我没事，只是腿麻了。”赵峻揉了揉膝盖，“警官，现场还有很多证据需要收集，我来帮你们。”
厂房另一侧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张折叠桌，那显然就是周毅的“手术台”。
赵峻戴上手套，配合着负责取证的民警，在桌子周围搜寻。
赵峻指着桌子下的纸箱，说道：“看这里，这些全都是没有批号的违禁麻醉药、肌肉松弛剂，还有大量手术刀片和尼龙缝合线。”
民警一边拍照固定证据，一边将物品装入证物袋：“这小子胆子太大了，非法使用管制药物加上虐待动物，够他喝一壶的。”
赵峻又走到一旁的铁皮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散落着几本笔记本。
他翻开其中一本，上面记录着每一次“手术”的时间、动物特征。
赵峻的声音冰冷：“这是他的手术记录和账本。”
民警接过账本，骂道：“简直畜生不如。”
最后，赵峻从口袋里掏出处于录音状态的录音设备，按下了停止键。
“警官，这是录音。里面记录了周毅亲口承认行凶、虐待以及试图销毁证据的音频。”
赵峻录音移交给民警，“这是罪证，请务必妥善归档。”
民警接过，敬了个礼：“赵医生，你放心。剩下的现场勘查就交给我们吧，你这一晚上也够累的了。”
此时，徐医生走了过来，对着赵峻说道：“猫我们先带回医院进行检查和手术。你呢？要不要回去休息？”
赵峻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回去，我不放心它们，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
“好，那我们在医院碰头。”
救援车驶离了废弃厂房，赵峻也坐进自己的车里。
发动引擎，踩下油门，紧跟在救护车的后面。
到达市中心宠物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刺眼得让人心慌。
赵峻没有进手术室，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叠，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峻脑海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周毅那张的脸、厂房、手术台，以及那几只猫咪的哀鸣……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这种对小生命的共情，让他承受了远超常人的心理负荷。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顶的红熄灭了。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徐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徐医生……”赵峻站起身，连忙问道：“情况怎么样？”
徐医生看着他，脸上露出微笑。
徐医生拍了拍赵峻的肩膀，开口道：“放心吧，抢救回来了，你的急救措施很好，尤其是那支强心剂。虽然失血过多，但没有致命伤，缝合很成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其他的猫咪经过检查，除了一些伤需要慢慢康复外，也都没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