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峻对着陈刚问道：“怎么样，搞定了吗？”
陈刚摘下那副眼镜，他压低声音，对着手准备直播设备的赵峻和苏晴说：“搞定了。”
苏晴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问道：“怎么样？对方上钩了吗？”
“那小子警惕性非常高。”陈刚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假装成给有钱老板办事的采购，一副人傻钱多、急着买点“异兽”撑门面的样子，凑到店门口跟他搭话。”
赵峻抬起头，问道：“他信了？”
陈刚回忆着，继续说道：“信了七八分，但嘴巴还是很严，我故意说，我们老板听说这家店能搞到耳廓狐这种货，可惜运气不好，来晚了。
又抱怨了几句现在市场上都是些骗子，我们老板被坑了好几次，现在就想找个靠谱的渠道，价钱不是问题。”
苏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话术对于那些做这行生意的来说，你这样的客户是他们无法抗拒的诱惑。”
陈刚回答道：“没错，他虽然从头到尾没承认自己是那伙人，但那眼神是藏不住的，他确认了我老板的实力后，塞给我一张纸条。”
“说如果真有诚意，就用这个暗号去一个论坛上发帖，会有人联系我。”
说着，陈刚摊开手心，只见在一张小票上，写着：“风滚草在等风。”
赵峻默念了一遍：“风滚草在等风，这应该是黑市暗语。”
陈刚拍了拍手，开口道：“看来我们这步棋走对了，他们暂时被我们稳住了，甚至还把我们当成了潜在的大客户。接下来的舞台，就看你的了，赵顾问。”
赵峻点了点头。
天暗了下来，“毛茸茸之家”的诊疗区被布置成了一个直播间。
背景换成了摆满书籍和医疗器械的置物架，旁边还立着一块写着动物科普知识的白板。
赵峻换上了一身白大褂，坐在镜头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讲稿。
苏晴站在镜头侧后方，向他问道：“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赵峻的声音沉稳。
直播在晚上八点整开启。
在开播的瞬间，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疯涨。
关注赵峻的粉丝、路人，以及早已严阵以待的黑粉和水军，挤满了屏幕。
弹幕瞬间狂滚。
“凶手来了！还我小狐狸的命！”
“一个连狐狸都救不活的兽医，有什么脸开直播？”
“大家快举报他。”
负面评论在第一时间就充斥整个屏幕。
然而，镜头前的赵峻却面色如常，他没有理会弹幕的谩骂。
接着他便将一份打印好的病理报告展示在镜头前。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家好，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是那只耳廓狐的情况。但很遗憾，在直播开始前，我先向大家公布一个不幸的消息。”
他语气沉重地说道：“由于被发现时，这只耳廓狐已经因为低温和不当喂养导致严重低血糖休克，并发了急性肾衰竭。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进行抢救，但还是没能挽回它的生命。”
这个“官方宣告”，立刻让直播间的黑粉们躁动起来。
“你就是个庸医，承认了吧！”
“医疗事故！这是医疗事故！”
“#主播救治失败#，兄弟们，刷起来！”
看着弹幕的狂潮，赵峻等的就是这一刻。
赵峻话锋一转，声音拔高：“它的离去，让我非常痛心。但比痛心更让我感到愤怒的，是它背后那条利益链，你们只知道它死了，却不知道它在来到这家诊所之前，经历了什么。”
他切换了屏幕画面，开始播放一些经过处理的、关于异宠走私的纪录片片段。
画面上，狭窄笼子里挤满了奄奄一息的小动物，它们被当成货物一样运输，死亡率高得惊人。
赵峻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只买家手里的异宠，背后可能都堆积着十具、甚至一百具同类的尸体！你们以为买的是一份炫耀品，但实际上，你们都在为这场跨国屠杀添砖加瓦！”
他详细剖析着走私团伙的运作模式、洗白手段以及给本土生态带来的巨大风险。
原本喧嚣的弹幕，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许多路人观众被他专业讲解所震撼。
就在这时，赵峻抛出了诱饵。
他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副不堪其扰的表情，“抱怨”道：“说实话，我今天开这场直播，也是没办法。这件事后，好几个所谓的“高端玩家”托人找到我，问我有没有渠道。”
“他们觉得我会跟那些手上沾满鲜血的贩子是一路人，这简直是对我职业的侮辱！”
这番话引起了更大的波动。
水军们抓住了新的攻击点：“狐狸死了你还有理了？现在开始卖惨博同情了？”
“笑死，富商找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看就是他想撇清关系，故意编出来的！”
然而，他们的攻击和质疑，反而将“富商”“渠道”这几个关键词，推到了所有观众的面前。
一传十，十传百，“赵峻医生被神秘富商骚扰”的消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随着直播间的热度一同发酵、扩散。
而在距离诊所几十公里外的市公安局网警支队指挥中心，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报告陈队，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IP来源正在实时筛选！”一名网警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陈刚站在他身后，仔细看着。
突然，那名网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沉声说道：“陈队，发现一个可疑账号！用户名叫“风沙过客”，IP地址经过了加密，动态跳转，无法锁定物理位置！”
陈刚问道：“他有什么异常举动？”
“他一直在潜水，从不发言。但在赵医生提到“富商”之后，他连续发了三条弹幕，用的都是黑话。”
大屏幕上，那三条弹幕被标注了出来。
第一条：“主播，别光说教，手里有没有现货？”
第二条：“朋友介绍来的，说你这有门路。钱不是问题，只要货正。”
第三条：“风滚草已经就位，只等东风。懂的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