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站在甲板边缘，轻咳两声。
“第一，上去后，谁动这艘船，我杀谁！”
“第二，如果交易谈不拢，别想着强留我！你也看见了，我这人胆子小，一旦受惊……”
陆凡指了指远处宋氏大楼的顶层。
“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会拉着你们那位宋少一起上路！”
忠叔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陆凡看了几秒，随即微微点头。
“成交！”
很快。
小艇划开浑浊水面，载着两人驶入宋氏大楼的中部二十五层的缺口。
刚踏上那地板，一股久违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
“哎呀！贵客！稀客！牛客啊！”
一个穿着紧绷西装，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恭敬地冲了过来。
他满脸堆笑，一双绿豆眼在陆凡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鄙人姓赵，是宋氏集团的总经理！既然是宋少看上的人，那就由我来为您引路！”
赵经理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唾沫横飞地介绍。
“咱们这楼底下原本就是百货商场，什么百辉超市、迪尔玛，户外俱乐部都有！洪水来之前，宋少有远见，早就让人把物资搬上来了！”
“发电机、净水片、甚至野外生存装备，应有尽有！”
陆凡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这栋楼确实不一般。
虽然外墙有破损，但内部承重柱极粗，每一层的大厅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就算遇到险情，也方便逃生。
而且没有随地大小便的骚臭味，也没有尸体腐烂的恶臭。
光是这一点，就比之前彭总那栋楼强了百倍。
爬到四十层。
眼前的景象让陆凡微微挑眉。
这一层被改造成了生活区。
几十个幸存者正围坐在一起，有的在劈砍木质家具制作燃料，有的在缝补衣物，还有人在角落里用简易装置过滤雨水。
虽然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缺少营养。
但眼神里并没有那种等死的麻木。
“这都是宋少管理有方！”
赵经理气喘吁吁地擦着汗，脸上满是崇拜：“短短几天，宋少就定下了多劳多得的规矩！大家拼命干活，就是为了能去……”
“咳咳！”
走在前面的忠叔打断了他，重重咳嗽了两声。
赵经理浑身一激灵，声音戛然而止。
“小赵，你去物资处签个字，把今天的配额拿上来。”忠叔淡淡吩咐道。
“好勒！忠叔！”
赵经理不敢多嘴，缩着脖子就溜进了楼梯间。
陆凡眯了眯眼，思索刚刚那未出口的话。
为了“去”哪儿？
看来这宋氏集团，也没打算一直死守这栋楼……
大楼五十层。
会客室。
厚重的红木门推开。
房间地面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落地窗前的餐桌上坐着两个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蓝黑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
而女人，则是一头大波浪卷发，穿着紧身包臀裙，身材火辣，只是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请坐！”
对面的宋含并没有起身，只是微笑着指了指椅子。
“我叫宋含！”
他又指了指身边的女人：“这位是沈清月小姐，龙国著名的影星，想必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沈清月撩了一下头发，下巴微扬，等着看这个"土包子"震惊的表情。
陆凡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十分自然的翘起二郎腿。
“谁啊？不认识！”他皱着眉，一脸茫然。
砰！
沈清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双美目瞪得溜圆。
“喂！你装什么装？本小姐这张脸天天都在市中心的LED屏上挂着！你长这么大没看过电视吗？！”
陆凡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盯着沈清月那张气得通红的脸，看了三秒。
突然，他恍然大悟地一拳砸在掌心。
“哦——！是大明星啊！我想起来了！”
沈清月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满脸傲气：“哼！我就说嘛，这龙国上下，还有谁不认识我沈……”
“以前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可没少对着你犯错误呢！”
陆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语气里满是那种男人都懂的促狭。
空气瞬间凝固。
“你……你这个流氓东西！！”
沈清月瞬间反应过来那句“犯错误”是什么意思。
一张精致的脸蛋瞬间红透了。
她指着陆凡气得发抖，半天都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粗鄙！恶心！混蛋！”
她咬着牙，恨不得把桌上的花瓶砸过去。
陆凡冷笑一声无视了她。
转头看向宋含，笑容收敛，瞬间变得冷淡。
“宋少，客套话免了！我是个粗人，只谈交易。”
宋含推了推眼镜，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沈小姐，坐下，注意形象！”
他一句平淡的话，让沈清月瞬间闭了嘴，只能气鼓鼓地坐回原位。
啪啪。
宋含拍了拍手。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助理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四份食物摆在桌上。
每人面前一个盘子。
里面装着两块厚切的午餐肉，还有两片松软的面包。
“条件简陋，一点心意！”
宋含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阁下在海上漂泊辛苦，先吃点早餐，咱们边吃边谈！”
陆凡看着盘子里的肉，不禁点头。
这种世道，能拿午餐肉当早餐请客，手笔确实不小。
“呵，土包子！”
旁边的沈清月叉起一块午餐肉，优雅地放进嘴里，眼神鄙夷地看着陆凡：
“这可是斯帕姆的高级货，你这辈子恐怕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宋少赏你的，还不赶紧说谢谢？”
陆凡拿起叉子，像看白痴一样白了她一眼。
“吃个罐头就高潮了？没见过世面？”
说完，他把手伸到身后，像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一罐冒着寒气的红色易拉罐。
“光吃干巴巴的面包有什么意思？宋少这么大的老板，还得客人自己准备饮料，未免有点小气了吧？”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月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她死死盯着陆凡手里那罐挂着水珠的可乐，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可乐？！
还是冰的？！
这种高糖分的快乐水，她求了宋含好几次，宋含都说库存紧张不给喝。
这小子哪来的？！
就连一直淡定的宋含，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陆凡那一脸“这玩意儿我多的是”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随手就能掏出这种硬通货，而且看那表情，根本不带心疼的！
“咳！”
宋含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阁下说笑了，是宋某招待不周！”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忠叔，语气里带着一丝肉疼：
“忠叔，去物资房拿三罐可乐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为了能拉拢这种强者，出点血是必须的！
很快，忠叔捧着三罐可乐回来了。
宋含接过可乐，分给沈清月一罐，又推给陆凡一罐。
最后剩下一罐，他刚想拿给忠叔，却被忠叔推辞。
“老夫年纪大了，这碳酸饮料喝多了骨质疏松，宋少自己喝吧！”
“我也不爱喝甜的……”
宋含正准备把那罐可乐收回来，哪怕自己不喝，留着库存也好。
啪！
一只大手横空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了那罐可乐。
“哎呀！宋少真客气！”
陆凡也不管宋含那瞬间僵住的表情，噼里啪啦两下，把两罐可乐全都打开了。
“既然老爷子不喝，那我就代劳了！别浪费嘛！”
说完，他左右开弓，一手一罐，仰头就是一顿牛饮。
嗝——！
一个充满气体的长嗝，毫不避讳的在会客室响起。
“爽！”
陆凡抹了一把嘴，拿起叉子叉起午餐肉，大口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
“宋少敞亮！吃饱了咱们好谈事！那什么……还有吗？再来两罐？”
宋含紧紧握着手里的叉子，眼角一颤。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啊！
看着对方那副土匪进村的吃相，宋含深吸了三口凉气，才压下心头想要把盘子扣在对方脸上的冲动，沉声道。
“……那咱们谈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