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姗在走廊里等他。
“你的脸色很差。”
“被孟河打了两掌，又连续解了六个禁制。有点累。”
“只是有点？”
“……很累。”
秋月姗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姜砚没有拒绝。他的腿确实有点软。
“别睡在这里。”秋月姗说，“我送你回去。”
“嗯。”
两人穿过走廊，朝柳如烟的小院走去。姜砚靠在她肩上，走得很慢。
“秋月姗。”
“嗯？”
“你刚才看到了吗？玄冥的位置。”
“看到了。万法阁后山，思过崖下面。你娘亲被囚禁的地方。”
“他在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姜砚沉默了一会儿。
“等我恢复两天，就去万法阁。”
“去找玄冥？”
“去找玄机子。”
秋月姗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现在的修为——”
“元婴初期，打不过渡劫期。但两界镜完全觉醒了，我能做到一些以前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
“我能看到灵力共振的轨迹。玄机子在地下闭关，用虚空裂缝的能量修炼。他的修炼方式和噬魂印的原理差不多——都是灵力共振。我能找到他的共振节点，然后——”
“然后切断它。”
“对。切断他的修炼，让他无法继续从虚空裂缝中吸取能量。他的修为会倒退，至少会停滞。”
“然后呢？”
“然后，等他虚弱到一定程度，我们就动手。”
秋月姗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能行？”
“不确定。”姜砚老实说，“但总得试试。”
秋月姗没有再说话，扶着他继续走。
走到小院门口，柳如烟正站在那里。
“怎么了？”她看见姜砚的脸色，急了。
“没事。”姜砚笑了笑，“有点累。休息两天就好。”
柳如烟看着他嘴角的血迹，没有追问，只是快步走过来扶住他另一只胳膊。
“进屋躺下。我给你熬药。”
“苏医生给过药了。”
“苏医生的药是治伤的，我熬的是补气的。不一样。”
姜砚没有反驳，被母亲和秋月姗扶着走进屋里，躺在床上。
柳如烟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去熬药。秋月姗坐在床边，看着他。
“睡吧。”
“你在这里？”
“在这里。”
姜砚闭上眼。
意识沉入丹田。两界镜在缓缓旋转，镜面上的古老文字比之前暗了一些，切断六个禁制消耗了不少力量。但镜面深处，有一团新的光芒在酝酿。
那是玄冥的位置。他捕捉到的共振轨迹，在镜面上留下了一个坐标。
万法阁后山，思过崖下面。
那个囚禁了他娘亲二十六年的地方。
姜砚睁开眼。
“秋月姗。”
“嗯？”
“两天后，去万法阁。”
秋月姗看着他。
“好。”
两天后，姜砚站在清理者总部的传送阵前。所有人都来了。赵烈、林霜、孙德海、孟河、苏婉清、沈静，六个人的修为全部恢复。柳如烟站在最前面，腰间挂着一把柳曦非要塞给她的短剑。“娘，您带着防身。”柳曦自己站在旁边，金丹初期的气息比两天前稳了很多。
秋月姗站在姜砚身边，腰间挂着长剑，头发束起，一身黑色劲装。她的修为，元婴初期，和姜砚一样。
“传送阵只能送你们到万法阁外围。”孙德海指着阵图，“后山的禁制太强，直接传送会被拦截，你们需要从这里。”他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点，“步行到后山，大约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赵烈活动了一下肩膀，“六个人护着你们两个进去，够了。”
“不是六个人。”姜砚说，“你留下来。”
赵烈愣住了。
“什么？”
“你留下来。清理者需要有人守着。万一出了意外，总得有个人在。”
“让孟河留下。”
“你留下。”姜砚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战斗部的头，清理者的人听你的。万一我们回不来，你来接。”
赵烈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他妈。”
“赵烈。”林霜打断他。
赵烈闭上嘴，攥紧了拳头。
“行。”他说，“我留下。但你得回来。你不回来，我去万法阁把你拖回来。”
姜砚笑了。“好。”
传送阵亮起。姜砚、秋月姗、柳如烟、林霜、孟河、苏婉清、沈静，七个人站在阵中。柳曦也要跟来，被柳如烟一句话堵了回去，“你金丹初期的修为，去了是添乱。”柳曦瘪着嘴站在旁边，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哥，你答应过我的。”
“活着回来。”
姜砚摸了摸她的头。“答应你。”
光芒吞没了一切。
万法阁后山。传送阵在密林中打开，七个人走出来。
姜砚展开空间感知，方圆十里的空间节点清晰浮现，后山的山道、思过崖的石阶、地下深处的禁制波动，还有那个他两天前捕捉到的坐标。玄冥的位置。在地下，很深的地方。
“走。”姜砚走在最前面，秋月姗紧随其后，其余人分散在两侧。
密林很安静。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姜砚抬手示意停下，蹲下身，手指按在地面上。灵力渗入泥土，向下延伸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地下有东西。”他站起身，“不是禁制。是活的。”
“活的？”林霜皱眉。
“很大，在我们脚下，一动不动。像是在等。”
“等什么？”
姜砚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绕路。”他说。
七人绕开那片区域，从东侧的山脊翻过去。山脊上没有树，光秃秃的岩石暴露在外，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姜砚走在最前面，脚步突然顿住。
前方，思过崖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万法阁内门弟子的道袍，手里没有武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