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姜砚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仰头看着天空。清理者总部的夜空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
秋月姗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不休息？”
“睡不着。”姜砚说，“在冰殿里坐了八十一天，每天就是修炼、吃饭、修炼。现在不用修炼了，反而不习惯。”
秋月姗没有说话，也仰头看着星星。
“秋月姗。”
“嗯？”
“你师父——玄机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秋月姗沉默了很久。
“小时候，我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的声音很轻，“他教我修炼，教我剑法，教我读书写字。我生病的时候，他整夜整夜地守着。我娘亲死后，是他把我养大的。”
“那时候你不知道他在用你的血修炼？”
“不知道。”秋月姗摇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直到我十五岁那年，无意中闯进了他闭关的地下室。看见满墙的符阵，看见符阵中央那碗血——我的血。看见他在阵法中打坐，面容扭曲，浑身散发着黑色的气息。”
“他发现了你？”
“嗯。”秋月姗点头，“他没有杀我。他把我交给玄冥，说玄冥会"处理"。”
“然后呢？”
“然后玄冥废了我的修为，夺了我的至尊骨，把我扔进了万法阁的禁地。让我在那里自生自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在禁地里躺了三天。三天里，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把他当父亲，他把我当药材。”
姜砚握住她的手。
“后来呢？”
“后来，我在禁地里发现了一件法器。一面破碎的铜镜——就是你体内的两界镜碎片。它能感应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我用法器向那个世界发出了求救。”
她转过头，看着姜砚。
“然后你就来了。”
姜砚想起那天晚上。手机震动，游戏界面跳出来，一个白衣女子蜷缩在山洞里，说“月珊快不行了，临死前，只想见你一面”。
他以为那是AI的演出。
“幸好我手滑下载了那个游戏。”
秋月姗嘴角微微扬起。
“幸好你手滑。”
两人坐在老槐树下，手牵着手，看着星星。
“姜砚。”
“嗯？”
“等一切都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姜砚想了想。
“先把修为稳固下来。然后帮你恢复至尊骨。然后——”
“不是问你这个。”秋月姗打断他，“是问你，你想做什么。不是为了修炼，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补裂缝。是你自己想做的事。”
姜砚沉默了很久。
“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盖一间房子。院子里种一棵树，不用是世界树那种，普通的就行。树下放一张石桌，几把石椅。”
“然后呢？”
“然后每天早上起来打拳，上午看书，下午钓鱼。晚上……”他顿了顿，“晚上和你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秋月姗没有说话。
“怎么了？”
“没怎么。”她的声音很轻，“就是觉得，这个画面挺好的。”
姜砚握紧她的手。
“那就这么定了。”
“嗯。”
风吹过院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星星在天上亮着，一颗一颗，像有人精心摆放的灯。
第二天清晨，姜砚被一阵灵力波动惊醒。
是从柳曦的房间传来的。
他冲出屋子，站在柳曦门前。柳如烟也从对面房间跑出来，脸上带着惊慌。
“怎么了？”
“柳曦在突破。”姜砚说。
灵力波动越来越强，从筑基大圆满的顶峰，开始向金丹期攀升。
但攀升到一半，波动忽然紊乱了。
“不好。”姜砚推门进去。
柳曦盘膝坐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灵力在她体内乱窜，像一条被困住的蛇，找不到出口。
“哥——”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控制不住了。”
姜砚走到她身后，双掌贴在她的背上。银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顺着她的脊柱流入丹田。
虚空灵根的灵力，与任何灵根都能兼容。
银色的灵力像一条河流，将柳曦体内乱窜的灵力引导到一起，汇入丹田，凝聚在金丹的雏形周围。
一次，两次，三次。
金丹雏形猛地一跳，然后安静下来。
金色的光芒从柳曦的丹田中升起，透过皮肤，照亮了整间屋子。
【柳曦突破：筑基大圆满→金丹初期】
柳曦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成功了？”
“成功了。”姜砚收回手，“感觉怎么样？”
“感觉……”柳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上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流转，“感觉像换了一个人。”
“金丹期就是这样。身体会被灵力重塑一遍，后面几天你会觉得浑身不对劲，那是正常的。”
柳曦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扑过来抱住他。
“哥，谢谢你。”
姜砚拍了拍她的背。
“谢什么。你是我妹妹。”
柳如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掉了下来。
“娘，您怎么又哭了？”柳曦从姜砚怀里探出头。
“我高兴！”柳如烟擦掉眼泪，“我闺女也金丹了！”
“那您也别哭啊，多丢人。”
“丢什么人！我哭我高兴！”
姜砚站起身，走出房间。
秋月姗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胸，嘴角微微扬起。
“你妹妹比你强。她冲击金丹一次就成功了。”
“你当年几次？”
秋月姗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三次。”
姜砚忍住笑。
“想笑就笑。”秋月姗面无表情。
姜砚没忍住，笑了。
秋月姗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自己也没忍住，笑了。
中午，姜砚去找了赵烈。
赵烈在训练场上打拳，打完了正在喝水。
“有件事想问你。”
“说。”
“周老走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怎么解噬魂印？”
赵烈放下水壶，擦了擦嘴。
“提过。他说有两种方法。第一种，下印的人自己解。第二种——”他顿了顿，“用两界镜的力量强行破除。但需要两界镜完全觉醒，而且施术者至少要有化神期的修为。”
“化神期？”
“周老原话是这么说的。他说，噬魂印的本质是灵力共振。下印的人在受术者体内种下一段自己的灵力，这段灵力会和本体产生共振。激活的时候，本体的灵力波动会通过共振传递到受术者体内，引发灵力暴走。”
“所以破除的方法，就是用更强的灵力波动，把那段外来灵力震碎。”
“对。”赵烈点头，“但需要比下印者更强的灵力。玄冥是渡劫期，你至少要化神期才有机会。”
“我现在是元婴初期。离化神期还差三个小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