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刚进家门就察觉到气氛凝重得吓人。
周父抬头扫他一眼，厉声喝道：“进来！跪下！”
他被吓得腿一软，差点真的跪下去。
旁边的周母连忙走上前打圆场：“有话好好说，孩子大了，不能再用小时候那套。”
周父气得胸口起伏，恨铁不成钢。
“你不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都是你给宠坏了。”
周母过来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沙发处坐下，语气尽量平和，却始终掩不住眼底的沉重。
“妈问你，温暖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衍强装镇定，一脸坦然：“妈，你不是知道吗？我女朋友啊，之前还带回来过。”
这话一出，周父猛地一拍茶几，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女朋友？你还敢撒谎！”
周衍知道瞒不住了，只好如实说道：“是，她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但是我喜欢她，想追她。”
“不行！”周父一口回绝。
“为什么？”周衍也来了脾气。
“就凭她是江晏初的前女友，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江晏初告诉你的？”周衍蹭地站了起身，极不甘心地嚷了起来，“凭什么？我一不偷二不抢的，喜欢一个人，我犯什么法了。”
周父被他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都在发抖。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教养都哪里去了，我就是教你这么跟父母说话的吗？”
他坐下来喝了口茶，喘匀了气，才继续道：“整个圈子里都炸锅了，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跟你表哥抢女人是不是？”
“她不是江晏初的女人，我也没有从他手里抢！”周衍红着眼眶，急声反驳。
“那你和江晏初为什么会动手？”
周衍一时噎住，那晚的真相，他根本没办法说出口。
周母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劝：“小衍，妈知道你舍不得，但好女孩那么多，换个人喜欢试试，别跟你表哥争。”
“妈……”
周母打断他：“我们这也是为你好，江家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就剩这么一棵独苗了，你若想在你伯父那站稳脚跟，就必须跟晏初处理好关系。”
“想不明白就好好在家想，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去你伯父那。”
周父丢下一句，转身上了楼。
周衍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攥在身侧。
满心的不甘和委屈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凭什么，到最后全是他的不对。
周母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疼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肩膀。
“小衍，妈知道你心里委屈，听你爸的话，他是为你好。”
为他好？
他们真的知道他想要什么吗？
——
江晏初从俱乐部里走出来时，沈知馧已在大厅等了许久。
她走上前，抬眸看他，姿态依旧高傲。
“你在躲我？”
“不至于。”他看也没看她，径直向外走。
“你就没什么跟我解释的？”她心有不甘。
“我有必要向你解释？”江晏初终于转过头看她，目光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知馧被这抹冷淡刺了一下，声音软了几分：“晏初，我是你未婚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总不该瞒我什么吧？”
“如你所见。”江晏初丢下四个字，继续往外走。
“江晏初，你站住。”沈知馧穿着高跟鞋，追得有些吃力。
可江晏初却一点要等她的意思也没有。
两人一前一口走到了门口，他才停下脚步。
沈知馧喘着粗气追上：“晏初，联姻的事你我都改变不了，你不该把气都撒在我身上。”
江晏初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刺骨。
“当初你父亲提的时候，你本就不该答应。你以前喜欢的不是江晏琛吗？为什么要同意和我订婚？沈知馧，今天我把话说明白了，这婚，我不会结。”
“为什么？因为温暖？你还喜欢她？”
江晏初没有否认，低头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便又朝路边走去。
“你愿意当提线木偶是你的事，我奉陪不了。”
“我说过，我可以容忍你把她养在外面，只要你给我该有的体面。”
江晏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
这动作太突然了，沈知馧来不及反应，就被惊得退了一步。
“你找过她？”刚才还冷淡疏离的眼神，瞬间阴鸷得吓人。
沈知馧又向后退了一步，刚想开口解释。
江晏初步步逼近，盯着她，一字一顿：“你跟她说了什么？”
沈知馧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想否认。
“离她远点，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她脸色发白，还不甘心地挣扎：“江晏初，这是你欠我的！”
“欠你？”他嗤笑一声，笑意森冷，“我欠的人是江晏琛，什么时候欠过你？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才没当众退婚，在外也给足你脸面，你别得寸进尺。”
“你知不知道那场车祸害得我也……”沈知馧还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能说出口。
江晏初的车已经停稳在他跟前，没心思在理会她。
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后，他弯腰坐了进去。
司机看了一眼沈知馧，迟疑道：“江总，沈小姐……”
“不顺路。”江晏初声音冰冷。
司机关上车门，绕到车头坐进驾驶座。
沈知馧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泄了气。
晚风掀起她的裙摆，也吹凉了她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从小到大，她都是众星捧月的沈家独女，是人人恭维的名门闺秀，就连江晏琛在世时，也把她捧在心尖上宠着。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更从未被人弃如敝履。
她死死攥紧拳头，刚做的美甲掐进掌心，刺出细微的血痕。
凭什么？
她怎么会输给温暖那样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
一股扭曲而疯狂的恨意，从心底疯长蔓延，瞬间吞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沈知馧缓缓抬起头，眼底往日的温柔得体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阴冷与偏执。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
“温暖。”
“我要她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全部整理给我。”
车内。
江晏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沉得难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开口：“江总，回哪儿？”
“梧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