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好这些弟子就是，别让他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以为然，叶怀渊心里无奈，却别无他法。
宋长老讨厌他们几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但如今他也只能听命行事。
“是。”
叶怀渊应答完后，便转身去看师弟师妹们。
却见苏虞盯着屋内的一处地方出神，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古怪的东西。
叶怀渊担忧她被邪术摄住心魄，便抬脚走了过去。
手刚碰上对方的肩膀，就被清醒过来的苏虞下意识躲开，眼神警惕。
“大师兄。”
叶怀渊收回骤然落空的手，指尖蜷缩了一下。
随后若无其事地问道：“方才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苏虞眨眨眼，缓过来后才回答道：“没有。”
叶怀渊沉默了一下，刚想继续说什么，但宋长老正在催促他们走快些，他也只能住了嘴。
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别乱碰这里的东西，有什么发现，都可以同我跟宋长老说。”
苏虞胡乱地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刚刚见到的东西。
其实她的确说了谎。
一进来，她便发觉有人在注视着他们，那种目光如影随形，叫人不寒而栗。
但放出神识时，她又什么都没发现，仿佛对方不是活物，而是……死物。
可是死物又为何要盯着他们？
亦或是她太过敏感了？
就在这时，苏虞被屋内的人影吸引了注意，扭头望去时，立刻被惊得脚步一顿。
那居然是一颗飘在半空中的白色骷髅头！
乍一看，像是穿着黑衣的人站在窗前，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然而下一秒。
骷髅头两只空洞的眼眶里，突然钻出两颗布满血丝的、肉乎乎的眼球。
同时上下颚骨张合了一下，发出“咔咔”的声音。
仿佛在喊她的名字。
苏虞惊愕地瞪大眼睛，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错觉。
她刚要拔剑，眼前的一切忽然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血色。
连呼吸都是让人透不过气的血腥味，甚至传入耳朵的，都是血液滴落时粘稠的声音。
仿佛死了很多人，而血一直在流。
还逐渐夹杂着细小的哭喊声、哀嚎声与咒骂声……
恐惧，窒息，绝望……
苏虞疑心自己中了幻术，刚要让小金蛇咬她一口，叶怀渊却碰了下她的肩膀，让她清醒过来。
将人打发走后，她再次去看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是她的错觉，还是……
苏虞抿了抿唇，刚要离开，眼角却捕捉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拔了剑，挥出一道剑气。
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就只盯着她一个人吓唬？！
然而剑气只打碎了一个陶瓷罐，那道黑影早已消失无踪。
江凌寒在一旁冷嘲热讽道：“一只鸟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
心情不好的苏虞扯了扯嘴角，反唇相讥：“关你屁事。”
但她心里却有些疑惑，是鸟吗？
她怎么觉得……那是一只会飞的眼珠子呢？
可它的确长了嘴巴，嘴角还有血肉残留，仿佛刚觅食回来。
“你！不识好歹！”江凌寒扔下一句话，怒气冲冲地离开。
他再同她多说一句话，他就不姓江！
苏虞原本也想跟上去，她虽然讨厌这些人，但却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只是刚迈出脚步，她便看见了从陶瓷罐里掉出来的信。
“……”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让苏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也罢，看都看见了。
信件又黄又皱，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看清楚大概的意思。
“……她回来了，那个小丫头片子，看样子过得还不错……她又被骗去村长家了，怎么还不长记性？你以后可不要学她……”
苏虞一目十行，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信息，刚想撇下不管，却看到背面浮现出了几个浅浅的血手印。
仿佛是那人受伤时，偷偷将它藏了起来。
但手印只浮现了一秒，很快便消失了。
苏虞皱了皱眉，结合刚刚的幻象，怀疑那只妖可能使用了幻术。
但别人都没察觉到异常，难道这些只有她能看见？
若真是如此，这封信难道还有其他的古怪之处？
苏虞再次细细地读了一遍，这次却在角落发现了一行小字。
“她不是人，你快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苏虞骤然惊起了一身冷汗。
“她”
不是人？
难道“她”是那只妖？
如此残忍的手段，也不知是因为这村子造了孽，还是单纯因为这只妖心狠手辣。
苏虞刚把这信件放回去，返回来叫她的江凌寒，却看见她伸手的举动，当即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能不能别随意碰这里面的东西！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跟过来的沈落雪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许是师妹发现了什么，你先别生气。”
江凌寒这才皱着眉，松开了苏虞的手。
他才没有担心苏虞，只是怕她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连累到他们。
沈落雪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苏虞还真的将一封信拍进了江凌寒的怀中。
“自己看。”
说完她便快步往前走。
至于那行字他们能不能看见，那就与她无关了。
而江凌寒耐着性子读了两遍后，便冷脸丢在了地上，对沈落雪解释道：“这就是一封普通的信……她果然是在耍我！”
沈落雪笑了笑：“小师妹也只是一片好心。”
江凌寒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众人砍断蛛丝往里走，一路上都没有遇上危险，一些弟子也就松懈了下来。
“好像也没有多可怕，那只妖估计是一看到我们，便躲起来了！”
“都说魔是从魔域来的，那妖呢？”
“话说魔域是什么地方？我一直都不是很清楚……”
“而且那个魔尊，他真的被关了五百年？那应该很老了吧？”
……
江凌寒听着有些心烦，便呵斥了一句：“村民们还生死未卜，你们倒好，竟然还有心思在此处闲聊？！”
被骂的弟子们瞬间噤若寒蝉。
江师兄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