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茸也以为苏虞是那些长老派来保护他的狐妖。
于是哪怕在半空中，他也满脸抗拒地将她推开。
“离我远点！”
他只给姐姐碰！
苏虞知道底下是条河，很是干脆地放了手，在差点落地时才让剑堪堪将自己接住。
好险。
随后有些得意。
看来她御剑还是蛮有天赋的。
而白茸则“扑通”一声掉进河里，浑身的毛发也被浸得湿漉漉的。
好生狼狈。
捂着伤口上岸后，白茸才警惕地出声：“谁派你来的？”
狐族可不会御剑飞行。
苏虞把剑收好，坐在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白茸，语气轻快道：“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我救了你一命，你要不要……”
白茸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难道他误会了，她实际上是混进凌云宗修炼的狐妖？
“我有道侣了，别想让我以身相许！”
“？”
苏虞觉得许是自己给的脸色太好，以至于对方开始异想天开。
“我也看不上你，只是向你问个人的下落而已。”
白茸立刻松了口气，却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用妖力给自己烘干了些，至少没再滴水了。
可脖子上的伤还在渗着鲜血，瞧着怪可怜的。
但他毫不在意，仿佛察觉不到疼痛似的，语气带着一丝高傲。
“你想问谁。”
苏虞定定地看了他两眼，“白秋。”
白茸迅速看过来，心里的那股怪异感更强了。
而少女就任由他打量着，瞳孔圆润，眼睛底下像是裹着一层水汽，瞧着很是无害。
是完全陌生的模样。
而姐姐的眼尾会微微往上翘，笑起来时总有股狡黠灵动感。
白茸觉得自己就是太想姐姐了，才会见谁都觉得是她。
于是他不再把目光放在对方身上，而是漫不经心地回答：“虽然刚刚不需要你救，我也能躲开。”
“不过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
苏虞深吸了一口气，很想让对方别墨迹了。
但白茸的话却让她瞬间愣在原地。
“他已经死了，死在了荒莽山。”
“不可能！”苏虞想也不想地反驳道。
白秋是个很胆小的人，他怎么可能去荒莽山？
白茸原本只想告诉苏虞一个结果，也算是两清了。
但她的质问让他有些不舒服，便不耐烦地补充了几句：“他去找人，被沈落雪骗去六阶虎妖的地盘，你觉得他还能活？”
连元婴修士都不可能全身而退，更别提他一个凡人了。
苏虞心口发涩，握紧了拳头，连手心流血也不自知。
她想起小小的一只白秋，总是跟在她身后，叫她“姐姐”。
明明都已经在魔修手底下活下来了，却死在了找她的路上。
苏虞将眼中的湿意逼回去。
沈落雪……
她与她不死不休！
将悲痛压在心底，苏虞将一个药瓶扔给了白茸。
她还是不忍心看见“白秋”受伤，虽然对方只是顶着他的脸。
至于白秋的死，她会亲自去确认。
“血腥味会引来别的东西。”避免对方多想，苏虞随意找了个理由。
白茸因为她的举动愣了一下，随后还是服下了里面的丹药。
如果对方想害他，刚刚就没必要救他了。
苏虞见他乖乖服了药，便收回了目光，转而思考能不能直接御剑上去。
但叶怀渊很可能会守在上面，亦或者布下结界困住他们。
甚至很可能会叫来其他弟子。
思及此，苏虞顿时有些头疼，感觉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
但她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事已至此，只能去找找别的出口了。
……
如苏虞所想，叶怀渊的确在崖边用心头血布下了结界。
只要有人试图打破，他就能感知到。
但他并不打算叫人，否则小师妹契约了妖兽一事就暴露了。
虽然剑修可以拥有灵宠，但师尊不喜他们利用这种手段提升自己的修为。
因此他们几个从来没有动过这种念头。
但小师妹此举……难道是在对师尊表达不满？
这个念头一浮现，叶怀渊立刻摇了摇头。
或许是那只妖兽蛊惑的罢。
小师妹再任性，也不会违抗师尊的命令。
许是想提升自己的修为而已。
那他回去便给她寻些功法吧，再督促她勤加练习，定能很快见到成效。
而且他刚做完任务，功绩点也攒了许多……
这时，叶怀渊腰间的通讯玉牌忽然亮了起来。
“师兄，我想换一本心法，可是功绩点不太够，能先借你的吗？”
是沈落雪。
叶怀渊没有多想，下意识想要应答，却忽然想到什么，硬生生地改口道：“师妹想要多少呢？”
另一侧的沈落雪语气轻柔，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需要的有些多……若是师兄要留着自己用，那我就先不换了。”
“不过我方才见了几本基础功法，都挺适合小师妹的。”
“换了之后才想起，小师妹如今怕是还记恨着我，我还是不去她跟前讨人嫌了。”
叶怀渊当即想安慰她。
但想起苏虞连他也不想理的模样，还是叹了口气。
“那你先用师兄的功绩点吧，等她想通了，我再把你换的功法送过去。”
“好的师兄。”
切断通讯后，沈落雪眼里终于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
早在叶怀渊出任务攒功绩点时，她就想过会有这一出。
她花完了功绩点是真的，但给苏虞换了功法却是假的。
也只有叶怀渊总想着师门和睦，把所有事都想得太好。
若她身在苏虞的处境，必定会恨上所有人。
至于叶怀渊那些虚伪的接济，她也根本看不上眼。
不过落魄的人是苏虞，沈落雪自然乐得给她添堵。
不过——
“纪遥又去找苏虞了？”
侍女恭敬道：“是的，只是她并不在房中。”
沈落雪无所谓地笑了笑。
在她看来，对方不过是因为思念自己的妹妹，将苏虞当做消遣罢了。
既然如此，她就给对方一个“妹妹”。
至于苏虞，合该被所有人抛弃。
“人调教好了，就送过去。”
“告诉她，纪遥愿意送她的任何东西，她都能自己留着。”
“至于能留多少，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侍女领命，正要退下。
沈落雪再次叫住了她。
“药峰的那个……是叫林雨吧？”
“过几天不是有个猎杀二阶妖兽的任务？把她加进去。”
“我不想看见她再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