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热闹了一天的院子终于安静下来,留下的就只有李光厚这一大家子人。连杨通文都跑百浪村约会去了。
李光厚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茶,看着院子里的家人,心里也很舒坦。
三个儿子都有出息,女儿女婿和和美美,孙子孙女绕在跟前,他感觉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就是光棍一条的李立让他有些嫌弃。二十六七的人了,而且大小也算是个军官,连个女朋友都没带回来过。
正在跟李游几个吹牛的李立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凉意,回头一看,就看见李光厚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他摸了摸鼻子问道:“爹,你盯着我干嘛?”
李光厚没回他,而是把小煤球喊到自己身旁说:“阿砚,你马上要上一年级了,阿公考考你,下午炮制的鱼胶有几对?”
小煤球歪着脑袋,先伸出右手比了个二,又伸出左手比了个二,才认真地回答:“阿公,两对,我是不是最聪明的?”
“对对对,阿砚就是最聪明的。”
李光厚摸着小煤球的脑袋夸奖了一下,然后叹口气继续说:“这鱼胶都是成双成对的,就是有些人啊,独来独往的。阿砚你猜猜这个人是谁?”
小煤球指着李立,脱口而出:“二叔,二叔昨天回来就跟我有时候在海边看见鱼游泳一样,一条鱼游来游去的。”
他话音刚落,满院子人先是一静,随即哄地一声笑炸了。
留李立一个人满脸黑线。
李容摸了摸笑出来的眼泪,才断断续续地说:“二哥……二哥啊二哥,这么久了该带一个二嫂回来让我们见见了。”
“就是就是,趁我跟你爹现在还干得动活,你快一点结婚,小孩我给你们带。不然海里的鱼都是成双成对的,你一个人还是独来独往。”王三妹也接过话茬。
“娘,要我看,靠二哥自己带回来是没有可能的,你还是趁着他这一段时间休假,给他相看两个。”李容也是不嫌事大,又添了一把火。
“去去去,话怎么这么多。我现在才多大,而且部队有纪律,急什么。”
“是的,爹娘你们就别管二哥了,他就算找不到,部队也会组织联谊会,组织集体相亲。”
说到这里,李游看了一眼二哥,又补了一句,“万一二哥现在有心上人了呢!”
“滚滚滚,就你话多。”
李立瞪了他一眼,正色说道:“行了行了,爹,大哥,我跟阿游有事跟你们说。”
“什么事?”李光厚抿了口茶。
李立和李游这才把渔船的事情说了出来。
兄弟俩把渔船的价格,还有现在渔船的现状都说了一遍。
但李光厚一直皱着眉头。
“阿游,买船还好说,就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明天把渔船开回来,在老刘那大改,也不是问题。就是这请上船的人手……”
李光厚又是皱眉,又是抿了抿嘴唇,想了什么又咽回去。
“我们算一算,假如就按照你们说的,我们去海警队买了一艘十八米的和一艘二十六米的渔船,加上我们拍卖渔业队的那艘,船老大、老轨、水头这些加起来,一艘船就需要八九个人。
而那艘二十六米的渔船,最起码需要十三四个人才转得开。
这些加起来就是三十来号人,这还不算现在的两艘木船。
现在又跟十多年前不一样,那时候差人直接上门找,或者托人说就行。
现在不说其它,就我们村,知根知底、出海放心还有时间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李游听着他这样说,心里也是暗自点头。
这种跑外海的熟手,不好找,非常紧俏。但普通打杂的小工,一抓一大把。
而且现在村里的渔船保有量非常多,大部分人都宁愿在自家渔船上干,也不愿意上大船跑外海。
跑外海风浪大、活重、周期长,动辄就是一个星期起步,而且还要不晕船、能熬夜,会起网、解网、用绞机。
搞不好在外海待十多半个月,还没在自家渔船上赚得多。
“要不先把船买回来?反正船买回来都要大改,到时候也需要时间。这一段时间爹就先找熟悉的水头招人?”李立皱着眉头说。
李游点头应着:“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这次,海警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钢船了。”
“对对对,爹,阿游跟二哥说得对。要是钱不够,我跟阿容这里还有一点。”陈为民也跟着劝。
现在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要想富,先修路。他们渔民也一样,要想富,多买船。
有买船的机会不能不买,不然去造船厂排队动辄半年起步谁等得起。
大船肯定是要买的,近海鱼少、价低,但是外海和远洋渔获多、卖价高,而且现在政府也大力支持。
总不能看着别人去海警队把船拿下,去外海远洋赚大钱,而自己有机会买船却眼睁睁看着别人发财。
听了几人的话,李光厚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反问了一句:“那船买回来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吧?”
“不会,我们买回来直接开去刘叔的修理厂大改,保证谁都认不出那船的原样。而且,周队长还说了,以往在海警队买船的船老大,买回去后都没事。
再说我们村里本家这么多,就跟以前一样,来闹事的人不都是被打出去了。”
买了船后续的事情,李游两人昨天还专门问过周明。
虽然他是说过买回去要注意,但他也保证,要是真遇上什么事可以去找他。
李光厚咬咬牙:“那就先把船拿下。明天就先不出海,我们先去买船。老大,你那里没问题吧!”
“没问题。”李伟点了点头,买船他是双手赞同。
“阿游你那艘二十六米的多少钱?钱够不够?不够我这里先支一点给你。”陈为民看向李游问道。
老丈人跟大哥那里他倒不担心,两个人怎么都能凑出来,唯一担心的就是李游。
李游笑了笑,给他点上烟:“姐夫,够。那艘二十六米的十二万,我这次出海运气好,一次赚的就有这么多!”
“嘶……”陈为民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李伟,想听一下真假。
没想到李立开口说:“阿民,真的,卖鱼的时候我跟阿游一起去的。”
“厉害啊,要不是我店里脱不开身,我都想跟你出一趟海,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打渔的。”陈为民惊讶道。
“嘿嘿嘿,还能怎么打渔,就是运气好呗!”李游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