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领坐在主位上，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把纸翻过来又翻过去，确认没有其他附言。
他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十几个人：“他没给我们留余地。”
财政部长把那份纸拿过去又看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
“永久交换不可撤销，意思就是我们交出去的那些地，彻底回不来了。”
他顿了一下：“甚至还想让我们拿更多的土地租给他。”
土地部长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那剩下的就不交了，难道他还敢把舰队开过来抢地不成？”
总领没有接话，他把那份纸收回来，放在自己面前，手指按在纸面上。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
总领开口了，语速不快，声音不高：
“那就不换了！剩下那十三座太空城市我们也不要了。”
坐在他右手边的安全部长把面前那份协议又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
“但是，总领，如果智神真的强制执行条款，我们怎么应对？”
他的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又压下去一截。
财政部长说：“他怎么强制执行？派舰队过来？
那正好，我们把事情闹到全蓝星都知道，
让所有人都看看，智神是怎么欺负一个国家的。”
总领点了点头：“对！这就是我们的策略。”
他坐直身体，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把刚才的话接下去。
“智神如果在蓝星上动用武力抢夺土地，
那他就不是智神了，他就会变成侵略者！
到时，我们不动手，不反抗，只做一件事，
把这件事捅到全蓝星的媒体上，让所有人都知道，
智神是如何不讲道理的！是一名残暴的入侵者！龙神国是帮凶！”
总领说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继续说：“我们只要强调三件事，
第一，那些土地是我们国家的领土，
第二，协议是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签的，
我们不知道那些地能被改造成良田，
第三，智神如果强制执行，就是践踏国际公约，践踏一个国家主权！”
他停了一下，看着在座的其他人。
“只要将这三条传出去，就能把水搅浑，到时候，
智神面对的是全蓝星的舆论压力，他还敢把舰队开过来吗？”
安全部长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办法也许能行，但是，舆论这东西，能压得住智神吗？”
总领说：“不需要压住他，只需要让他觉得犯了众怒，
就会重新考虑，就算他不考虑，我们也能争取到其他国家的支持。”
财政部长接话：“没错，舆论一旦发酵，
他再动手，就会显得理亏，而且我们不是要跟他打，
我们只是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没人会说是我们做错了。”
土地部长想了想，说：“那互联网上的舆论怎么引导？
光是我们的媒体力量可是远远不够的。”
总领接过话，说：“让一些民间组织到国外平台发声，
让学者写文章分析，让社交媒体上的大V跟着转，
我们不需要直接出面，只需要让舆论自己滚动起来。”
他看向信息部长：“你们部门负责协调，
不要做得太明显，一定要让这件事看起来是民众自发的。”
信息部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会议在凌晨三点多才散。
第二天一早，神油国的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大量帖子。
有人在转发塔尔沙漠基地的卫星对比图，
配的文字是“智神用我们的地搞绿化，我们却拿不回来了，这公平吗？”
还有帖子说：“当初签协议的人出卖了国家，必须追责！且协议无效！”
底下跟了几万条评论，情绪激动。
到了下午，神油国几所大学的学者联名发了一封公开信，
要求高层重新审查协议，他们引用了国际法里的几条原则，
说这类涉及主权的永久转让需要全民公投才能生效，否则协议不具备合法性。
信末附了几十个签名，有法学教授，有地理学家，还有几位退休的外交官。
这封信被转了几十万次，传到了其他国家。
自由国的几个媒体也转载了，标题用了一些争议性的字眼。
《自由时报》的标题写着“智神强占土地？神油国称协议存在主权争议”，
文章把神油国的公开信主要内容复述了一遍，没有加入太多评论。
《自由邮报》也用了类似的语气，标题是“智神的土地协议引发神油国反弹”，
报道里引用了神油国学者的观点，
说这类涉及主权的永久转让需要全民公投才能生效。
龙神国的《龙神日报》也转载了相关消息，
标题是“神油国就土地交换协议提出异议，智神方面暂无回应”，
报道语气偏中立，把双方的立场都提了一下，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欧罗巴的报道更克制，几家主流媒体只在时政新闻的附录里提了一句，
大意是“神油国部分民众对土地交换协议表示不满，智神方面未就此作出回应”。
这条附录放在版面不太显眼的位置，篇幅很短，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当天晚上，神油国的街头开始出现零星的小型集会，
人群举着牌子，上面用英语写着
“归还我们的土地”“智神不是神”“停止出卖国土。”
集会规模不算小，几千人聚集在某个广场上，喊着响亮的口号，
街边的巡逻车没有靠近，只在远处停着。
第二天，集会规模进一步扩大到数万人，
买梦和新新新里德的几个街区也出现了人群聚集，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直播现场，
镜头扫过人群和标语，配文说“这是人民的呼声”。
第三天，其他主要城市的街头也陆续出现了类似的场面，
人群从几千到数万不等，口号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而到了第四天，人数反倒是有一些回落，
广场上的人变得稀稀落落，喊口号的声音也没那么响了。
因为全蓝星绝大多数网民的态度，比神油国政府预想的要冷淡得多。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评论说，
“那些地原来是沙漠，不值钱，
现在智神把它变绿了，你们就觉得亏了，那当初别签协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