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都看清楚这张脸了吗?”
林叶把手收回来,往旁边一甩。
那个人像破布一样飞出去,摔在高台下面的地板上,
滚了两圈,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台灵卫走过去,一台蹲下来检查那个人的脉搏,
另外几台站在旁边,光学镜对着地面。
“还活着。”
林叶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还是那个调子,懒洋洋的。
“关起来,等主播想好怎么处理再说。”
那台灵卫站起来,把那个人从地上拎起来,拖着往外走。
林叶转回来,对着镜头。
“作为惩罚,所有脚盆鸡人拉入黑名单半年,不分国籍,
半年后移除黑名单后进入为期半年的观察期,观察期内,获得星币减半。”
“好了,家人们,这个小插曲过去了。”
他拍了拍手。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抬起手,对着镜头挥了一下。
“下播了,拜拜。”
画面暗下去。那个银色的云朵标志缓缓旋转,然后消失。
高台上,林叶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他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下高台。
经过山鹰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反应不错。”
声音不大。
山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林叶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面的通道里,脚步声越来越远。
山鹰站在队列最前面,看着那条空荡荡的通道,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回头,对着自己的队员。
“集合。”
一百个人同时动了,脚步声在地板上踩出整齐的节奏。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山鹰扫了一眼队列,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内甲全天穿戴,除了洗澡不许脱。
每周向我汇报一次身体数据,有不舒服的立刻报告。”
“是!”
一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声,不高,但在空旷的主厅里回荡了好几秒。
灵卫机器人从侧面走过来,
领头的那个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着走。
山鹰迈步跟上去,身后九十九个人排成两列,
脚步声在走廊里踩出整齐的节奏。
……
运输舰的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隔绝了月槎基地那冷白色的灯光。
山鹰坐在靠舷窗的位置,安全带勒在胸前,呼吸很轻。
窗外的月球灰色地表正在后退,坑坑洼洼的。
然后蓝星从地平线那边冒出来,蓝白色的,安静地悬在黑暗里。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
机舱里很安静。
一百个人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没人说话,
没人翻东西,没人解开安全带站起来走动。
有人闭着眼睛,有人盯着前面的椅背,
有人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
敲得很轻,没声音,只是自己知道。
山鹰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他。
他没回头,知道是猎犬。
“回去之后,训练计划要改。”
猎犬的声音很低。
“嗯。”
“那个内甲,得用上。辐射源修炼室的事也要报上去,让上面批复。”
山鹰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作训服拉链拉到顶,
看不出里面穿了那件深灰色的背心。
但那股暖流还在,从胸口那个位置往外渗,
顺着脊柱往上走,走到肩膀,分岔,
往两条手臂走,很慢,很稳。
“智神那一下。”
猎犬又开口了,声音更低。
“你看清了吗?”
山鹰摇了摇头。
“没,太快了。”
猎犬沉默了几秒。
“他还没注射二代,光靠灵韵战甲就这么厉害了?”
山鹰转过头,看了猎犬一眼。
猎犬的眼睛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
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紧张,是在想事情。
“没错。”
山鹰微微点了点头。
猎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
“二代的灵韵战甲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和力量,肯定又升级了几代。”
山鹰没接话,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蓝星越来越近,云层像一层薄纱裹在上面,
偶尔能看见下面蓝色的海和棕色的陆地。
“他是在告诉我们。”
山鹰开口,声音很轻。
“就算注射了二代,在他面前也一样。”
猎犬没接话,他知道山鹰说得对。
那一抓太快了,快到现在他闭上眼睛,
还能看见那个人的脖子突然被掐住、整个人被提起来的画面。
二代强化者,百吨力量,在他眼里,还是蝼蚁。
他展示给所有人看,别以为注射了二代就天下无敌了。
在他那里,都一样!
机舱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另一艘运输舰上,气氛完全不同。
陈宇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安全带勒着肚子,有点紧。
他把卡扣松了一格,身体往后靠了靠,椅背跟着往后倒了一点。
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就是之前在主厅里说“从中医角度看”的那个,叫顾维。
“你说那个拉黑,不分国籍是什么意思?”
陈宇转过头,压低声音。
顾维推了推眼镜。
“就是所有脚盆鸡人都拉黑,不管你现在住在哪里,拿哪国的护照。
就算移民到自由国,你还是脚盆鸡血统,一样拉黑。”
陈宇愣了一下。
“那移民好几代的那种呢?”
“血统查得到。”顾维说。
“智神想查的东西,没有查不到的。”
前排一个中年人回过头来,下巴刮得发青,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
“移民好几代的应该不算了吧?
人家国籍都不是脚盆鸡了,连脚盆鸡话都不会说,拉黑人家干嘛?”
“血统论嘛。”顾维推了推眼镜。
“智神这招,是警告所有人,别以为换个马甲就没事了。”
中年人还想说什么,后排一个年轻女人插进来,声音脆生生的:
“我觉得挺好的,脚盆鸡那帮人,喂不熟的白眼狼。
智神给他们那么多好处,结果呢?刺杀?就该这样治治他们。”
“那是个人行为,又不是整个脚盆鸡都这样。”
中年人转过头,看着她。
“个人行为?”
年轻女人哼了一声。
“智神说了,哪个国家的人干的事,哪个国家就得担责。
不然以后谁都派个“个人”去搞事,
然后说跟我们国家无关,那不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