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16号要回国。
16号早上八点钟宋助理就来接。
他前脚离开洋房别墅,中午保镖换班的时候,她找个理由外出,再甩掉随从的小保姆,抵达墨尔本机场,就能搭上回京的航班,也能在17号准时参加音音的婚礼。
不过。
墨莉瞥了眼院外守夜的保镖。
晚餐的时候偷听到聿执和宋特助讲话,说是她这段时间很安静,没有上蹿下跳闹逃跑,就把保镖撤掉了一半。
目前剩一半。
依稀十二三名的样子。
还是太多了。
“夜里冷。”
伴随着身上披来的羊绒外套,头顶处也落下男人磁性薄凉的嗓音。墨莉心中一惊,手里的浇花水壶”哐当“掉在脚边,本能抬头往后看,聿执那张斯文冷峻的脸映入她眼里。
她抿了抿唇,以最快的速度掩饰掉虚慌。
墨莉轻咳,“这次花匠培植的向日葵开的花都不大,有几株今天晒了太阳都蔫吧了。”
聿执站在她身后,从他的角度,先是看见她惊慌闪躲的眸光,而后便见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使劲儿眨巴,最终用她一贯的大小姐语气评价了花圃中的向日葵。
聿执:“晒得睡着了。”
墨莉:“什么?”
聿执低头看着她,说:“花。”
墨莉哦了声,下意识瞥了眼自己午后睡过的那片绿荫丛。不得不说,初秋的澳洲户外真的很好睡觉,太阳一晒,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聿执蹲下身,将掉落在地上的浇水壶捡起放到一旁,而后就着弯腰的姿势,单手把墨莉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脱了她被水打湿的拖鞋。
给到一旁的佣人。
聿执抱着她回了屋,擦了脚,穿了新的袜子。
客厅里液晶电视亮着,正在播放喜剧电影。墨莉以前很少看影视剧,大多时候都是在上学、赴宴、公司实习和被父亲考核的路上。
十岁那年捡到聿执,他成了她的私人”保镖“,陪同她远去大洋彼岸的伦敦深造,在英国的六年时间里,远离了墨家和墨父,她度过了她人生中充实又自由幸福的日子,也学会了闲暇时候看电视,这些墨父从来不许她做,觉得在浪费时间的事。
喜剧中的笑点再一次引得墨莉笑出声。
直到楼梯方向传来熟悉的步伐声。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无需抬头都能知道是他。不多时,身旁沙发下陷,他刚洗过澡,清冽的气息伴随着温湿的水汽一道蔓延过来,落在墨莉鼻尖。
她转过头。
目光定格在聿执身上。
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的新鲜感,只要见多了,不管是人还是物品都会腻。可她看聿执就不这样,不管多少次看他,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跳动,是属于人最原始本能的喜欢。
他此刻穿得很简单。
就一件长款的男士家居睡袍。
领口微微敞着。
额前的碎发还有点湿。
夜里佣人们休息了,进入了他完全的私人领域,他就会摘掉眼镜。他从前也不戴,是进入了墨氏,墨莉给出的提议,亲自给他挑了一副没有度数的金丝框眼镜。
因为他距离感太强。
第一眼给人很不好接触的感觉,很是冷漠。
眼镜的伪装增加了几分平易近人感,让他更好地融入商业圈子,与旁人打交道。久而久之,京圈里的人只熟悉这个戴着眼镜很是斯文,有点旧京派时期公子哥韵味儿的聿执。
“聿执。”墨莉开口叫他。
聿执偏头。
对视间,墨莉问:“荣爱见过你不戴眼镜的样子么?”
聿执没说话。
把视线收了回去,继续去看自己手里的金融刊物。
“一年前我爸和荣氏夫妇吃饭,商量你和荣爱的联姻,你在饭局上,没多想就点头应了。曾几何时我爸给你选联姻对象,你都果断利落地拒绝,为什么就荣爱这么特殊?”
聿执依然没说话。
墨莉习惯了他沉默寡言的样子,盯着他:“我爸给你介绍的联姻对象,大多都是京城八大家族的千金。就算结了婚,也要和我打照面,我要是死心眼去抢,那些京城的千金根本抢不过我。可是,荣爱不同,她是南洋商贾首富家的独生女,娶了她,可以远离京城,彻底从墨家脱身,永远摆脱我了对不对?”
空气寂静。
只有液晶电视里的喜剧演员在讲台词的声响。
墨莉目光全然聚集在他脸上,想从他眼睛里看到些许不同的神色。
可惜,看了很久,他都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冷淡平静,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就像一潭隐匿在老林里深不见底的湖水,掀不起半分波澜。
墨莉:“这个也不是你答应联姻的理由,那么就只剩一个,你真的喜欢她。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是当年在伦敦陪我一起留学时同她见过的那几眼,还是她随着父母来京城谈生意,你们俩私下接触了?”
墨莉问完,等了四五秒钟,没听见他回复,兀地笑了几声:“算了,你选哪个理由我都不高兴。世界那么大,男人那么多,我怎么就偏偏对你这么执拗呢?”
聿执还是没吭声。
他坐在那。
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墨莉探过身子在他薄薄的唇上亲了一下,近距离瞧着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笑道:“我渴了,想喝水。”
他合上手里的书。
大手轻扶住她纤细的腰,等她坐回去坐稳了才起身。
望着他前往开放式厨房的背影,墨莉唇角的笑容逐渐僵硬,她本能地用手摸了一下还未隆起的小腹,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因执着而大胆做出来的决定是否正确。
液晶电视里喜剧演员的笑声太大。
大得有点刺耳。
墨莉切换了这个影视,随意找了个动画片,二十几年前的少儿动画大耳朵图图。刚好就放到末尾,有个胡图语录,可爱的小人儿用着稚嫩的声音说:“只有爸爸爱妈妈,图图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