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澳洲刚步入秋天,雨虽然停了,风还是有点凉。
墨莉站在原处。
抬头望着面前的人。
对于自己让出的这一步,聿执没有表态。他只微垂着黑眸,不冷不热的眸光落在墨莉白润的脸颊上。眉宇间渗透出来的斯文冷漠感,仿佛在无声说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墨莉不死心:“我就回去一天!”
聿执握住她攥着衣角,攥得非常紧的手,将刚买回来的饵料瓶递过去,语气很淡:“去喂天鹅。”
“半天!”
“又游过来两只,我再去给你买一瓶?”
“我只是想回京城去一趟北山别墅,只要亲眼看见音音平安无事我就回来!”
“等会儿想吃什么?”聿执问她。
两人对视。
近距离的站姿,墨莉从他眼睛的倒影里看到声嘶力竭的自己。她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将手中的饵料瓶"砰"地砸在他脚边:“你没这个本事把我困在澳洲!”
……
事实证明,聿执有这个本事。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墨莉不管是拿自己的手机订票,还是私下用小保姆的,都会第一时间被聿执发现并取消行程。
她不甘心。
依托自己的人脉,辗转多个渠道,终于买到了一班从墨尔本直飞京城的机票。奈何聿执提前增加了别墅周围的保镖人数,她前脚出门,后脚就被请了回来。
今日保镖换班。
别墅的佣人一时松懈。
墨莉拿了车钥匙,一脚油门驶出林荫道,将追出来的乌泱泱一堆人远远甩在后头。她扬了嘴唇,愈发将速度提高,直奔国际机场。
出逃成功的喜悦有多浓烈,在抵达航站楼,看见T2国际出发层大门口聿执的那一瞬间就有多愤懑。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墨莉站在驾驶座仓的脚踏板上,见聿执步步走来,直至走到她跟前。
聿执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跟平时一样冷淡。不过,往细了看,还是能看出他鼻梁处的金丝框眼镜有一点点斜。
两人就那么站着。
一个在上。
一个在下。
互相对峙持续了半分钟,墨莉低头看着下方男人轮廓分明的脸,率先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很多时候很讨人厌?”
“嗯。”
“你回京城可以,我去就不行?”
“保姆炖了汤等你回去喝。”聿执说。
“你这样阻拦我回京城,到底是不让我去看音音,还是不想我发现你跟荣爱背地里联系?”
“花匠培植了你喜欢的向日葵,开花了。”
“我都说了我这次回去不管你和荣爱的事!”
“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
他站在车门前,挺拔的身影没给墨莉一丁点溜走的缝隙。墨莉被他气笑了,钻进背后的车厢,坐回驾驶座。
她不下车。
聿执站在原地也没说话,神色淡然地拨了通电话,几分钟后来了一辆拖车,工作人员动作娴熟地将车子连带着车内的墨莉一块儿拉走。
……
接下来的几天墨莉没再嚷着回京城。
没订机票。
没千方百计溜出别墅。
相反的,她很安静。一日三餐和营养品都在聿执的看护下按时吃,天气好的时候聿执陪她出门散步,起风了就在后院花房看花匠新培植出来的向日葵。
这天下午。
初秋的澳洲太阳和煦不刺眼。
午风也柔和。
洋房别墅却乱成一团,保镖连同佣人厨师几十个人都高度紧张,屏声敛气却又打起十二分精神惶恐地四处寻找。
墨莉不见了。
她最近一段时间很是乖顺,不和聿执争吵,也不再提回京城。早上说想去新南威尔士州的QUirindi小镇看尾季的向日葵,聿执点头应了,说开完完墨氏的高层会议就出发。
这个会议也就半小时。
聿执从书房出来,时钟刚过了上午十一点。他以为墨莉在换衣服,便同往日一样坐在客厅看书等待。
迟迟没见楼上有人下来。
他察觉不对。
去到衣帽间,看了主卧,没有墨莉的身影。
小保姆是在楼梯口撞上的聿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是她在墨宅工作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姑爷脸色那么差。不能用生气和动怒来形容,应该说是极度的恐慌。
于是。
这股高度迫切紧急的氛围席卷整个别墅,所有人都在这高强度的压力之下寻找女主人。没过多久,墨尔本的特警也来了。
偌大的洋房全都是人。
无数台精密的机器摆在客厅,调出能调的所有路边监控。
这场突如其来又令人惶恐不已的事故足足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宋特助记得很清楚,是在下午的三点二十分,太阳西斜的时候,外出寻找未果的先生出现在别墅门口,怀里抱着还在睡梦中的太太。
先生常年佩戴的金丝框眼镜掉了。
西装也是凌乱。
他扫了周围众人一眼,大家相继停下了手里头的事,没发出半点动静。上了楼,消失在二楼拐角,所有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也是在这个时候,宋特助才让人调出别墅的监控。太太失踪,大家都乱了分寸,一味地以为她又跑去机场回京城。
没想到。
她根本就没出门。
先生去开会的那半个多小时里,佣人们忙着自己的事,太太在客厅看书看得无聊,就去了后院。靠着院墙有十几米长的爬山虎和吊篮,她觉得日头晒人,钻进了一个绿荫丛,躺着躺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