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逸之被浪七的话给逗笑了。
“想不到浪兄是个如此爽快之人,胡某倒是失敬了。”
浪七想了想,眨了眨眼,“老胡,那你的意思是不打喽?”
“那浪兄是觉得打好,还是不打好?”
胡逸之一直保持着不急不缓的微笑。
“无聊!”浪七一边去解刚系好的缰绳,一边打着哈哈,“他妈的,浪费老子时间。”
“慢着!”
胡逸之见浪七有开溜的迹象,又再次开了口。
浪七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怒道:“姓胡的,你他妈的什么意思,耍老子是吗。”
胡逸之连忙摆了摆手,失笑道:“浪兄误会,只是老夫有个建议,浪兄不妨试着听完,若接受,那这架不打也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浪七明显有些不太耐烦。
胡逸之的脾气也算是好的,浪七这般挑衅,他却是一直未动怒,仍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老夫有一事不解,以浪兄这豪爽的性格,怎会乔扮……”
胡逸之指了指浪七,显然都他如今乔装的样子很感兴趣。
浪七眉头一皱,他原以为胡逸之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杀了青衣会众,却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自己的乔装,看来……
胡逸之又道:“老夫好奇,你到底和朱聪说了什么,竟让他乖乖地交出东西来……”
果不其然,之前的事没有瞒过这只老狐狸,看来刚才自己的表演有些小丑了。
浪七一改之前的嚣张,嘻笑道:“如此说来,老胡你是特地过来感谢的?”
胡逸之始终没有受到浪七的影响,依然只是淡淡一笑:“浪兄要这么说的话,也无不可,便当是和青衣会结个善缘如何?”
“啧啧啧……哟哟哟,能和青衣会结善缘,那得是多大的福分呀。”浪七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那小的需要为您服务点啥?难道只要说出当时说了些什么,这一切就能够梦想成真了吗?”
胡逸之笑道:“浪兄不但是个妙人,还是个聪明人……”
然而,他的话没说完,浪七直接把剑从鞘里拨了出来,冷笑着嘣出三个字来。
“我不说!”
“你?”胡逸之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动,他堂堂青衣大掌事,苦口婆心地在雪地里说情,到头来居然被人耍了。
“甚好,甚好……”胡逸之一手搭在刀把。
下一秒,空中的雪花似乎变慢了,又似乎变的凝实了。
刀未出,刀意却如漫天飞雪笼罩了四周。
这便是百胜刀王胡逸之,也是浪七遇到的神侠之下最强对手。
浪七不敢怠慢,浑厚的先天功运起,瞬间就震散了周身的雪花,一道如太极图案的无形气劲从身上升起。
“好,好一个先天功。”
胡逸之狂笑一声,丝毫不惧,甚至有些许兴奋,身体凌空飞起。
那一瞬间,之前的温和消失不见,眼见的胡逸之,才是当年那个百胜刀王。
浪七长剑上撩,剑势中正,不偏不贪,如山岳般屹立不动。
胡逸之长刀下劈,卷起层层刀浪,一时间把浪七卷入刀海,刀剑相交声不绝于耳。
胡逸之的武功以刀法为主,论速度,比田伯光还要快,论狠辣,远在其之上,而他的内功,更是深厚异常,几乎找不到短板之处。
“噌……”
浪七抽身急退,看着手中光秃秃的剑柄,这样的战绩并不仅仅是武器的质量问题,还有浑厚的内力和无可匹敌的速度。
拥有四象功加层的先天功,竟被打的气血翻腾,此战若不全力以赴,情况将出乎意料的危险。
浪七丢掉断剑,从剑鞘里抽出那两把长短不一的短刃,气势再次猛涨。
“原来你用的是短兵。”
胡逸之的表情有些意外,能把这种冷门武器作为主修武功的,天下没有几个,能达到浪七这种境界,更是独一无二,这样的人物,藏的好深。
短刃这种兵器最是难练,达到至高之境更是难上加难,但同样,这也是最危险的武器。
胡逸之不敢怠慢,收摄心神。
他的刀法以进攻为主,可偏偏对面短刃高手时,需以防为主,避免对方近身,从这个层面来讲,浪七的武功倒有些克制胡逸之。
两人一声断喝,再度剿杀在一起,刀芒印雪,寒风四溢。
两人也不知斗了多少回合,胡逸之先显疲态。
他的刀法以进攻为主,耗力更巨,可偏偏还要防着浪七的短刃,好几次差一点被浪七抹了脖子,消耗比浪七更大。
浪七自有先天功为继,生生不息,渐渐占了上风,却也打的气血汹涌,也是他入这世界以来,打的最痛快的一仗。
“再来!”
浪七得势不饶人,身体如炮弹一般朝胡逸之撞去,周身寒芒吞吐不定,如毒蛇之信,让人不寒而栗。
胡逸之被打的兴起,也是不退,掠刀而起,两人便在空中激战。
“卟”
浪七一口鲜血喷出,雪地犹如点点寒梅,煞是好看。
可他的脸上却充满了笑容,他那一记绝杀的匕首逼开胡逸之的大刀后,化掌为拳,一拳轰向他的胸口,胡逸之被迫以拳相迎,浪七则趋势注入先天四象功,霸道的真气如潮水涌向胡逸之五脏,而与之交换的,则是胡逸之的掌力以同样的方式攻击他的五脏。
先天四象功的内力自是强于胡逸之,加上他五脏星体的特殊性,这招看似以命搏命的打法,实则浪七以长击短,大占优势。
胡逸之的脸色有些苍白,先天四象功的拳力十分霸道,如果不是有秘藏神功护体,这一击怕是直接击碎了他的五脏,可即便如此,接下来亦难有一战之力。
“老子说了,挡我者死!”
先天功的调息能力极强,几个呼吸间,混乱的内息便开始稳定下来,左右各持短刃,朝胡逸之慢慢逼去。
“没想到堂堂南侠,居然使得这般阴邪兵刃,倒真让老夫大开眼界。”
明明落入下风,陷入绝境,可胡逸之的表情十分镇定,面对浪七的逼近,仍在侃侃而谈。
浪七虽有些疑惑,却知机不可失,不可作妇人之仁,脚下步伐不停,冷冷道。
“无所谓了,毕竟知道这秘密的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胡逸之表情奇怪地看着浪七,用一种神秘的表情笑了笑:“哦?难道老夫不是人吗?”
浪七嘿嘿一笑:“不算,因为你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死人。”
“死人?”胡逸之忽然大笑起来,似乎扯到了伤口,笑到一半,便痛苦地咧开嘴角,“你觉得你杀的了我?”
浪七弹了弹手中的短刃,笑道:“我不认为这是件困难的事。”
逼入绝境的胡逸之却是轻蔑一笑,仿佛他才是主宰眼前一切的人。
“所谓胜,必先知已,而后知彼,先天功、短刃,一个人若把自己的底牌亮的太过,恐怕离死也就不远了。”
这种临死前的套路早被影视剧给拍烂了,那怕是眼前是实景呈现,同样让浪七感到一阵厌烦。
“你好歹也是青衣会大掌事,拖延时间这招不觉得有些低级吗?早死晚死就差那几个呼吸,有意思吗?”
胡逸之痛苦地站了起来,光这一个动作,就让人直冒冷汗,可见所受的伤比浪七想像的更重,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那一脸的自信。
“那你何不试试?”
迟则生变,浪七可不想浪费在这些时间上,正如胡逸之所说,自己的一切底牌都已暴露,这家伙真要回去添油加醋的回去汇报,说不定下一个来的恐怕真就是神道大侠。
手中短刃一横,直直地朝胡逸之的脖子抹去。
以胡逸之如今的状态,断然无法避开。
浪七很确定那一刀抹在了他的脖子上,可下一秒……
胡逸之的身体就像是虚化了一般,那一刀却只抹在残影里,而真正的胡逸之却像是个慧星,拖着残影以一个诡异的方式飘到了另一个位置。
他的表情依然痛苦,可阴冷的眼神却像是黑夜中的暗火。
此时此刻,浪七的脑海闪出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字:
鬼!
恐怕也只有鬼能解释眼前的一切,他很确定自己那一拳击散了他的护体真气,先天四象功的霸道足以让他身受重伤,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内力支撑一门如此诡异的身法。
这不是极乐世界,这一切无法解释。
“怎么?还要再来一次吗?”胡逸之轻蔑一笑。
话音未落,浪七忽然再度暴起,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奔去。
人未至,手中短刃突然弹飞出去,以暗器的手法打出,如此出其不意,即便是巅峰状态下的胡逸之,亦难以格挡。
然而结果却和上一次如出一辙,浪七击中的依然只是虚影,胡逸之的身体再度出现在别处。
胡逸之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暂时按下翻涌的气血,微微一笑:“要不要再多试几次,我不介意的。”
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便是保持冷静,不受外象所惑,不受语言所动,否则若真让胡逸之逃脱,那接下来的时间,便不再是闯荡江湖,而是亡命江湖。
这套诡异的身法速度极快,可显然速度不是它最大的优点,从胡逸之刚才的表现来看,浪七分析这套身法最大的优点有两个,一个是诡,行踪不定,且有强烈的迷惑性。二是异,这套身法最奇异之处在于几乎不用消耗内力,如此一来,岂非普通平民也能施展。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忽然闪出一套失传已久的武林绝学,一时间脱口而出:
“神行百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