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桂南的这句话吸引了浪七的注意力,而这也是最要命的。
一道劲风迎面袭来,浪七下意识把头一摆,可下秒,桌下却涌入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流,与此同时,眼前的胡桂南也瞬间消失不见。
“不好!”
浪七低喝一声,便要拉开身形,可那攻击委实太快,无奈之下,只得作滚地葫芦,向墙角滚去。
一道灰影擦身而过,却是矮着身体的胡桂南。
他的身形矮小,鸭形拳以攻下盘为主,极其灵活,在特殊内力的加持下,在桌上灵如游鱼,让人防不胜防。
眼前浪七翻倒在地,胡桂南双脚一撇,身体像一团陀螺,左右晃动着朝浪七卷了过来。
贴近地面是胡桂南的战场,浪七自不愿如此迎敌。
单手在地上一拍,身体弹到空中,刚要凌空下拍,一阵尖啸声响起,迎面而来的却如漫天烟雨般的毫毛细针,蓝汪汪的针芒让人毫不怀疑上面致命的剧毒。
即便这一掌拍实了胡桂南,自己恐怕也会被扎成马蜂窝。
遂放弃了诱人的想法,下击的那一掌改变方向,一把扯起身上的披风,深厚的先天功灌注其中,往身前一卷,那漫天的细针被卷入披风。
可下路的胡桂南却趁机一脚上蹬,浪七伸脚相迎。
一股诡异的内力涌入涌泉穴,直往他体内钻去。
这股内力像个泥鳅,不断地绕过先天功的围堵,但也不往性命要害冲去,而是朝着四肢袭来,顿时一股强烈的酥麻感袭上心头,一时间,四肢传来一股强烈的麻痹感。
“坏了!”
浪七连忙运劲抵抗,可胡桂南这一脚力沉,把他整个人蹬的直接冲出了房顶,重重地朝庭院摔去。
浪七一时不觉,正狼狈地爬起身来,身前却是忽然出现了数把锋利的倒勾,朝着他砍了过来。
他定睛一看,正是刚才那两个小厮,还有其他一些作小厮打扮的人,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倒勾,正朝落地的浪七砍去。
猛然间,浪七明白了。
这间店里的所有人应该都是五毒教教众,可这家店分明是老店,绝不是临时新店,那之前店里的人呢?
一想到这里,浪七心中顿起杀意。
一手拍地,腾空而起,以迅雷之速朝那些人打去,每中一掌,皆以先天功内力直逼心脏,将帮众以内劲催杀,眨间眼,几声闷哼传来,这些人便瘫软在地,口角鲜血不停流出。
胡桂南两人抢出房间时,正看到这一幕。
何铁手气的满脸通红,咬碎银牙,冷冷地娇喝一声:“找死!”
展开一套非常灵活的身法,配合手上铁勾功法,每动一下,那些暗器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蛇、蝎子、蜈蚣、蟾蜍、壁虎,也不知藏在何处,却每每让人防不胜防。
而一旁的胡桂南展开诡异的鸭形拳,专攻下路,两人配合之下,竟与浪七打的难分难解。
若非这段时间在江湖游历,积累了许多厮杀经验,否则光凭先天功,真难以抗衡两个诡异的功法。
诡以奇取胜,然先天功毕竟是正道绝顶功法,气息绵长,又有四象功五倍加持,自能保着不失,随着浪七对两人功法的不断熟悉,两人的诡异打法便渐渐的失了奇效。
浪七仗着先天功的浑厚,每次都逼着他们硬接,时间一长,隐隐有了压制之势。
即便如此,这架打的当真是十分难受,一个专攻下盘,一个浑身上下层出不穷的毒,一不小心就中招,每次都只能使出七分力。
好不容易逼的胡桂南和自己对掌,当即运起先天四象内力,强悍的道家真气与胡桂南内力对撞,终是先天功略胜一筹,胡桂南“哇”的一声,整个人吐血而飞,而浪七也被反震地倒退了几步。
居然是混元功,看来这些年跟着袁承志并没白混,否则绝难受浪七这先天四象功。
何铁手见状,浑身一抖,一股腥臭的气味四扬开来,正要上前,胡桂南却忽然叫住了他。
“何教主,算了!”
他强撑起身体,“此人一身道家内功,深厚绵长,如果老夫猜的没错,应该是重阳真人的先天功。”
浪七看了他一眼,倒是有些佩服他的眼光,“胡先生好眼力。”
此话一出,胡桂南非但没有露出敬佩之色,反而面露不屑,只是冷笑一声。
“呵呵,没想到王重阳他……哼!”
这话倒是让浪七有些意外,“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胡桂南冷冷一笑,“这话你不该去问王重阳吗?真没想到,堂堂重阳传人,居然沦为青衣走狗,可笑可笑。”
“喂,你在说什么,什么重阳真人,什么青衣走狗,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胡桂南似乎一直当浪七在装,冷笑道:“阁下何必如何,以阁下的身手,想必是天冬梅雪中的一位吧!”
浪七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个误会,失声道:“原来你以为我是青衣会的人,哈哈哈,真是好笑,好笑……”
这话把胡桂南说的愣了一下,“难道你不是……”
“我是什么?青衣会?老子是南明浪七,看来你真是被困在这里太久了,要是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是谁。”
说着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真是晦气,老子连着宰了天青、冬衣的徒弟,后脚却在替青衣会背锅,还真他妈报应不爽,这糊涂帐老子到算是还清还是没还清。”
胡桂南愣了一下,“你说你杀了青衣会的人,你有何证据?”
浪七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证据,要什么证据,你是老子的手下败将,老子凭什么还要给你证据,他妈的,爱信不信。”
“可你那一身的先天功……”
听到先天功三个字,浪七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会先天功就一定是重阳真人的弟子吗?老……我要是有这福气就好了!”
“不说这个了,你刚才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诚如浪七所言,自己两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因为浪七根本就不需要撒谎,既然人家连四大青衣使的徒弟都宰了,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便也没了继续打下去的理由。
所谓不打不相识,浪七这段时间对所谓的江湖中人算是有了较深的了解,尤其何铁手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当他毫不在意地接过她手中酒,想都不想便往嘴里倒,顿时赢得了何铁手的好感。
三人重新落座,浪七在介绍自己的时候自然少不了加些“行侠仗义”的光辉事迹,再次赢得两人好感。
两人也是毫不避讳,何铁手更是直言这家酒店里的人全是她杀的,除了江湖规矩不得滥杀老弱,从而放走了一个老太婆,连老板在店一共五人,尸体早被埋到了五里开外的荒地,如今这些店员都是五毒教众乔装。
浪七刚才一通乱杀,一下便把这些教众给杀的干干净净,如此说来,倒是替他们报了仇,也算是再次行侠仗义了一把。
何铁手是标准的邪道中人,手段狠毒,视人命如草芥,一旦对浪七有了好感,那还在意刚才他杀的那些教众,在她眼里,武功高,性子爽,就是英雄好汉,到于那些死掉的教众也好,平民也罢,皆不可混为一谈,无非是些蝼蚁罢了。
难怪她如此倒贴袁承志,人家也不敢与她走的太近,换成是自己,也不愿和这种女人走的太近,那怕是个美女,毕竟是有毒的。
所谓见人下菜碟,既然何铁手是这般人物,浪七也不藏着腋着,坦率地把谋夺九阴真经的事给说了出来。
九阴真经这种神物,天下武林谁不想要,区别在于有些人敢出说来,有些人藏在心中,所以浪七此时说出来,反而更让胡桂南两人释疑,又增添了对他性格的好感。
“真的是九阴真经?”
当胡桂南听到这寿礼时有这东西的时候,表情显明愣了一下,从浪七这个角度看,这绝不像是装的。
奇怪了,胡桂南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在浪七的追问下,胡桂南在犹豫中还是说出了事情的真相,而他的第一句话,直接震惊到了浪七。
“胡氏寿宴只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济世!”
胡氏寿宴居然是个借口,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如果此事属实,那他之前的某种推论便很难成立,而且还带来了两个新的问题。
一是关于九阴真经,既然寿宴是假的,那九阴真经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可如果是假的,青衣会的反应也未免太真了些。
二是胡氏父子皆为神侠人物,尤其是胡斐对他父亲格外尊重,如果连他都同意以寿宴为借口,那这件事的背后藏着秘密,绝对非同小可。
第三。
什么是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