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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德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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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谢临舟答:我要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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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谢临舟答:我要你活着 谢临舟和谢临渊站在暗狱门口,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三万年了,谢临渊第一次站在阳光下。他眯着眼睛,抬手挡住光线,像是怕被烫伤。谢临舟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谢临渊放下手,笑了:“原来天是这样的。” 谢临舟问:“什么样的?” 谢临渊想了想:“亮的。比暗狱亮一万倍。” 他转过头,看着谢临舟。阳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像是被熨平了一些。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你瘦了。”他说。 谢临舟笑了:“三万年前就瘦了。你才知道?” 谢临渊也笑了。两个人站在阳光下,像两个普通的兄弟,久别重逢。 陆沉从暗狱里走出来,站在他们身后。他看着那两个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守了三万年,见过无数人,打过无数仗,流过无数血。但他没见过这样的兄弟。一个替另一个死了,一个替另一个活了。一个等了三万年,一个背了三万年。现在他们站在一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们去哪?”他问。 谢临渊没有回头:“去还债。” 陆沉问:“还完呢?” 谢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还完就完了。” 他迈步向城西走去。谢临舟跟在他身后。陆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向联军总部走去。他还有事要做。黑虎的刀还在桌上,第七防区的兵还在等他。 --- 城西小院。 周老站在院门口,远远看到两个人走过来。一个是白衣,一个是灰衣。白衣的是师父,灰衣的是谁?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有错。是师父。师父旁边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不,不一样。师父年轻,那个人老。师父的眼睛亮,那个人的眼睛更亮。 “师父回来了!”他喊了一声,眼泪掉了下来。 铁牛从屋里冲出来,阿哑跟在后面。三个人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两个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谢临舟走进院子,在老槐树下坐下。谢临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看了很久。 “三万年了,”他说,“它还活着。” 谢临舟点头:“活着。” 谢临渊在谢临舟对面坐下,看着那八块业石。石头在阳光下安安静静,暗红色的光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普通的黑色石头。但他知道它们没有睡,只是在等。 “业石?”他问。 谢临舟点头。 谢临渊伸出手,拿起一块业石。石头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热,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他。 “八百四十三人的业。”他说。 谢临舟点头。 谢临渊放下石头,看着谢临舟:“你背了多少?”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数不清。” 谢临渊笑了:“我也数不清。三万年,忘了数了。” 他看着那道裂缝。裂缝又大了一点。边缘处的紫光更浓了。 “它什么时候能合上?”他问。 谢临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快了。等债还完了,它就合上了。” 谢临渊问:“还欠多少?” 谢临舟没有回答。谢临渊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不是还欠多少,是太多了。多到一个人还不完。 “一起还。”他说。 谢临舟看着他:“你会死。” 谢临渊笑了:“死就死。欠了债,就该还。” 他伸出手,握住谢临舟的手。两只手,隔着三万年的时光,终于握在了一起。 “三万年了,”他说,“你一个人背了这么久。剩下的,我来。” 谢临舟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以为自己不会哭了,心死了,眼泪也干了。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才知道,心没死,眼泪也没干。只是等得太久,忘了怎么哭。 “哥,”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值吗?” 谢临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活着,就值。” 谢临舟愣住。谢临渊继续说:“三万年,你杀了多少人,背了多少业,等了多久。你以为你在还债。不是。你在等我。等你哥来接你。”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现在我来了。你该歇歇了。” --- 守夜者塔楼。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她看到谢临舟和谢临渊走进院子,看到他们坐在老槐树下,看到他们握手,看到谢临舟哭了。她没有去。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有人打扰。 苍玄站在她身后,也看着那个方向。 “他哥出来了。”苏晚说。 苍玄点头:“出来了。” 苏晚问:“他会死吗?” 苍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但他不怕。”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苍玄笑了。那笑容很苦,像是嚼了一嘴的黄连。“因为我也欠过债。欠了,就知道该还。” 他转身向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没有回头:“明天议会重审暗卫的事。我去作证。三万年前的事,该说清楚了。” 他消失在黑暗中。苏晚站在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快了。”她轻声说。 --- 联军总部。 陆沉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摆着黑虎的刀。刀已经卷了刃,刀柄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刀收好,放在柜子里。 副官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将军,议会那边传话来,明天重审暗卫的事。苍玄长老要作证。天狼族认罪了。” 陆沉点头:“知道了。” 副官犹豫了一下:“将军,您的职务……” “解了就解了。”陆沉打断他,“黑虎死了,赵铁山叛了,我被解职了。该做的事都做了,该守的人都守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那里安安静静,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两个人还在那里。一个等了三年年,一个等了三万年。现在他们等到了。 “传令下去,”他说,“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 副官抬起头:“将军,那您呢?” 陆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那道裂缝,轻轻说了一句:“我等人。” --- 城西小院。 谢临舟和谢临渊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八块业石。石头忽然发出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谢临渊拿起一块业石,看着它:“它们醒了。” 谢临舟点头:“醒了。” 谢临渊问:“什么时候还?” 谢临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央,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裂缝又大了一点。边缘处的紫光更浓了。有什么东西在裂缝深处涌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谢临渊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道裂缝。 “怕吗?”谢临舟问。 谢临渊笑了:“怕。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他伸出手,握住谢临舟的手。 “一起。”他说。 谢临舟握住他的手。 “一起。”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些涌动的业力,看着那些等着他们还的债。风吹过,老槐树沙沙作响。八块业石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网,像是一只手,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伸出了手。 谢临舟看着那道裂缝,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哥,”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临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 **【第6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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