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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雪:胤禛的掌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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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我必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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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这样想着,柏薇突然用力抓起一个茶盏掼在地上,好端端一个瞬间崩离成一片片雪白瓷片,柏薇从中捡起一块有着锋利边缘的碎瓷片,抵在她雪白无瑕的脖子,神色颠狂地道:“你想我嫁给姓李的?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我说什么都不会嫁!” 雪倾的神色从头到晚都很平静,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嫡亲妹妹而是一个陌生人,这样的她令柏薇恐惧,握着瓷片的手开始颤抖,不小心在脖子上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来,痛得她直皱眉。 “你不会死的。”许久,她终于等到雪倾开口,可是雪倾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令她浑身冰凉,如坠冰窖,“因为从头到尾,你根本没有动过死念,上吊也好,绝食也罢,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逼我就范所使的一种手段罢了。十余年姐妹,你以为我真的看不透你吗?” 血色自柏薇脸上抽离,苍白若死,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论心计论智谋,姐姐都远不及她,可现在看来,似乎不尽如此。 就像雪倾说的那样,寻死只是她的一种手段,而非本心,人只有活着才能实现心中所想的一切,死了就一无所有,她又岂会笨到去寻死。 “你不是说想死吗?为何不割下去?只要稍微用些力,就可以如你所愿,再不会难过,也不会看到令你痛恨的我。”雪倾一步一步上前,花盆底鞋踏过一地碎瓷片,极慢但却沉稳无比,她每走一步柏薇都会下意识后退一步,恐惧无法控制地传遍全身,她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 当后背抵到与脚下同样冰凉的墙壁,无路可退时,漫天席卷而来的恐惧终于令她崩溃,扔掉手里的瓷片大叫道:“魔鬼!你是从地狱来的魔鬼!” 雪倾冷冷盯着她扔到自己脚边的瓷片,雪白而锋利,眸光平静若秋阳下的池水,泛不起一丝涟漪,“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吗?” 弯唇,勾起一丝轻浅的笑意,“你始终是太稚嫩了一些,若你真能狠心割下去,也许我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她越过惊骇欲死的柏薇,走到紧闭的长窗前,轻轻一推,窗子应手而开,微凉的风从窗外而来,吹起她垂落在耳边的碎发与孔雀蓝的流苏,飘飘飞舞在空中。 “这样的你若是进王府相争,只会害人害已。”她言,冷漠无情,感觉不到一丝人间的烟火气息,如仙似鬼。 至此,柏薇才终于见识到雪倾真正狠厉的一面,从格格到福晋。 柏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后悔与姐姐做对,在她心中姐姐一直都是温柔可欺的,可是这一刻,她是真的后悔了,然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无路可退了,就在这个近乎绝望的时候,一件都快忘记了的事猛然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想到这里,她脸上又出现一丝笑容,被恰好回过头来的雪倾看在眼中,柳眉微微一阵,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姐姐,王爷知道你与容远哥哥的关系吗?”柏薇抚一抚脸,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她有信心,只要抓着这件事不放,姐姐一定会害怕。 “你想说什么?”雪倾心里一紧。 看到雪倾露出紧张之色,柏薇便知自己这招奏效了,弹一弹涂有丹蔻的长甲轻笑道:“你说我知道将此事告诉嫡福晋,你说会怎么样?嫡福晋可是一直寻着机会想抓姐姐的痛处呢,知道此事还不大做文章?到时候,姐姐的境况可就堪虞了,你说王爷会不会一怒之下废了姐姐,又或者甚至怀疑你与容远哥哥有染,连这个孩子……” 后面的话她没机会再说下去,因为雪倾已经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子,逐字逐句道:“柏薇,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如果你敢说出去,我必杀了你!” 柏薇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用力想要掰开那只手,可是雪倾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她两只手一起竟然还掰不开那只手,直至她感觉到自己快晕厥过去的时候,那只手才离开自己的脖子。 手一松开,柏薇立刻软软坐倒在地上,双手捂着掐红的脖子大口大口呼吸,唯有这样她才能感觉自己尚活着。 彼时,正好思莺走进来,她手中端着一盘尚在冒着热气的点心,正是雪倾爱吃的千丝银雪糕。 她看到满地的狼籍还有柏薇战栗颤抖的模样,慌得赶紧放下点心,走到柏薇身边,蹲下身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是好端端在说话吗?何以坐在地上?” 看到思莺,柏薇立时抱住她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脖子上的指印道:“额娘,姐姐不愿我入府,她要杀我!” “胡说什么,你姐姐最疼你,怎么可能杀你!”思莺下意识地否认了她的话。 “那这个指印呢,难道是我自己掐出来的?”柏薇满面泪痕地哭诉道:“额娘您不知道,姐姐出尔反尔,她明明答应您说让我入王府,可是去向皇上请旨时,却将我赐婚给一名连面都不曾见过的进士,更不知人品好坏与否。我不肯,她就打我,还说若再不听话便杀了我。额娘啊,差一点你就再也看不到女儿了。” 思莺对她的话并不尽信,但柏薇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指痕断然不会是假的,这俩姐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扶柏薇起来到床上坐好后,她转向一言不发的雪倾,皱眉道:“薇儿说的是真的吗?你果真向皇上请旨将她嫁给旁人?” 雪倾冷冷扫过缩在床上的柏薇,后者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显然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她是真心害怕了,从不知雪倾狠厉起来可以如此可怕。 思莺亦感觉到柏薇对雪倾的恐惧,心里对她刚才的话不由得信了几分,神色愉发不悦地盯着雪倾,“究竟是不是?” “是。”雪倾没有否认,尽管所有的事情从柏薇嘴里说出来时都变了味。 思莺望着这个素来孝顺听话的女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她道:“你……你不是答应过额娘会让你妹妹入府吗,为何又出尔反尔,甚至还要杀你妹妹,你疯了不成?!” “额娘,不论您与不信,女儿这么做都是为了伊兰好,为了这个家好;您若再由着柏薇胡闹下去,这个家迟早会被她败坏!” “你这是在教训额娘吗?”思莺强捺了怒气问道。 “不是教训,是事实。”雪倾暗叹一口气道:“一直以来,我们对柏薇都太过纵容了,使得她分不出轻重好坏,该是让她收收脾气的时候了。另外,圣旨不日之内就会下达,李撰修是一个不错的人,柏薇嫁过去断然不会吃亏,这一点额娘尽可放心。” 柏薇掩面哭诉道:“额娘,你听到了,她亲口承认说让女儿嫁给别人,明明就是雍王爷坏了女儿的清白,而她也答应了额娘,可现在却翻脸不认人,她眼中根本没有额娘的存在,呜……” “薇儿乖,莫哭了。”思莺被她说的心乱如麻,哄柏薇止住了泪后,她看向一脸平静的雪倾,怒斥道:“李撰修好与不好我不管,我只问你一句,为何言而无信?额娘以往都是怎么教你的。” “我说过,我是为了薇儿与这个家好。”雪倾眼里闪过一抹痛苦之色,“额娘,我是您所生所养,女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薇儿变了,她早已不是从前的薇儿……” “变得人是你!”柏薇一脸愤慨地指了雪倾道:“连亲妹妹都想杀,你根本就是一个没有人性的恶魔。” 思莺痛心疾首地看着雪倾,“额娘知道你在王府里这几年不容易,为了活命,为了求生,性子变了许多,但柏薇是你亲妹妹,你怎能不念亲情,不让她入府也就算了,还想置她于死地,你于心何忍?” 雪倾没想到思莺竟真偏听了柏薇的一面之词,又痛又怒,脱口道:“我若真想她死,额娘以为她还能活到今日吗?” “既是这样,你何以连额娘的话也不肯听,你就如此容不下你妹妹吗?”思莺顿一顿又语带指责地道:“原本什么都已经说好了,你只需要向皇上请个旨便可,现在却弄得这般复杂,你倒是说说,该如何收场?” 雪倾知道此时自己再说什么思莺也不会信,逐摇头道:“没有什么不好收场的,额娘只需替柏薇准备出嫁的事,让她风风光光出嫁做李夫人即可,我也会添了一份丰厚的嫁妆给柏薇。” “我不嫁,额娘,我说什么也不会嫁,我听说那些进士当中有不少人自命风流,整日寻花问柳,谁晓得那个李撰修是不是也这般。”纵使到了这个地步,柏薇还不曾死心,想要利用思莺逼雪倾改主意。 “这……”听到这里,思莺也不禁犹豫了,虽然她对雪倾阴奉阳违的作法颇有不满,但也不曾想过要更改,毕竟君无戏言,可是柏薇的话令她进退两难。 当娘的哪个不希望儿女幸福美满,虽然雪倾口口声声说李撰修很好,可毕竟不曾见过,万一真要是个风流成性的人,岂非害了柏薇。 “倾儿……”思莺刚开口,雪倾已经摇头道:“额娘不必再说,这件事没有任何还转的余地,至于李撰修为人,女儿相信皇上不会看错,他说好便必然是真好。” “额娘,我不嫁啊。”见思莺被雪倾说动了心,柏薇赶紧道:“您若一定要逼女儿出嫁,那女儿就死给您看。” 雪倾摸透了柏薇的心思,并且可以狠得下心,却不代表思莺同样可以,她一听到这话,立时慌了神,赶紧劝了柏薇几句后,一脸为难地对雪倾道:“倾儿,额娘知道这事儿让你很为难,可她始终是你妹妹,你就再替她担一回事好不好?” “不可能!”雪倾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她的话,“额娘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柏薇根本不会寻死,她不过是在利用您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她要入王府,要与我做对,难道您想看我们姐妹相残吗?” 听得雪倾如此“抵毁”柏薇,思莺不禁怒从中来,根本没有将她后面那句话听在耳中,语气冷硬地道:“休要胡说,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肯不肯?” 见思莺如此是非不分,一昧坦护柏薇,雪倾失望不已,涩声道:“女儿不能奉额娘之命,请额娘恕罪。” “你这是想将你妹妹往绝路上逼。”怒上心头的思莺口不择言,等后悔时话已出口,难以收回。 雪倾没想到自己做这么多,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伤人之话,心中刺痛难过,冷声道:“那等柏薇真的踏上绝路后额娘再来与女儿说吧,现在女儿什么也不愿听。” 雪倾一而再再而三的顶嘴拒绝,终于令思莺克制不住怒气,狠狠一巴掌甩在雪倾脸上,“住嘴!” 看到雪倾因突然挨了一巴掌而愣在那里的模样,柏薇觉得无比痛快,真是一报还一报,心里舒服,脸上亦不觉得痛。 雪倾缓缓抬起手,抚着多了五个指印的脸颊,努力想要牵起唇角,终是徒劳,她笑不出啊,不管怎么让自己不要再意都笑不出。 记忆中的额娘一直都是温婉慈爱的,小时候哪怕她做错事,也只是训斥几句,而今却打她,为了一个自私至极的柏薇打她…… 笑不出,但她也不允许自己哭,死命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缓缓欠下身去,朝暗自后悔的思莺一字一句道:“女儿还有事,先回王府,柏薇的婚事就劳烦额娘多费心了,添的嫁妆女儿备好后会着人送来,若有什么缺的额娘也尽可派人告诉我,女儿一定尽力为之。女儿告退!” 她转身,努力挺直了腰杆,不让自己露出一丝软弱之态,就在她快要迈出屋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叫,“钮祜禄雪倾!” 雪倾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不等她回头,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令毫无防备的她骤然往前跌去,当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的时候,她听到了柏薇绝望发狂的声音,“钮祜禄雪倾,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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