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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雪:胤禛的掌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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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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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微一思忖后道:“去楼上客房,然后你将你的冤情细细说来。” 在到客房后,方南星开始细细说起她的冤情来,事情并非胤禛所想的那样,也与杭州织造无半分关系,她的冤是为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赵氏惨案中唯一的生还者也就是犯案者赵三少爷赵辰逸所喊,她坚持认为赵辰逸不会杀人,是被人蓄意栽赃嫁祸。 所以自从杭州府判赵辰逸秋后处斩后,她就不顾家人的反对为赵辰逸四处奔走喊冤,无奈杭州府尹陈元敬认为赵辰逸杀人罪证确凿并无可疑,退还了她的状纸,方南星不服,跪在府衙前,然后她看到了胤禛,猛然想起胤禛身上的云锦料子,便斗胆拦住了他们,接着就有了后面的一幕。 至于她身上的白衣白花,皆是为赵辰逸所穿戴,如果赵辰逸真被处斩的话,她就是他的未亡人。 听到此处,雪倾已然明白,方南星必是与赵辰逸相恋,但是…… “你今年几岁?”她突然这么问。 方南星睫毛一颤,垂下眼睑低低说地声,“十五” 雪倾点点头,续道:“这么说来康熙四十六年,你已经满十三岁,理当应该参选秀女,可是未选中?” “康熙四十六年我患病在身,是以未参加选秀。”在说这话时,方南星的目光有些躲闪。 雪倾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紧跟着道:“也就是说明年你依然要参加选秀,既如此,你就算认为赵辰逸是被冤枉的也该避讳着些才是,万一传到京里……” 她话未说完,方南星已经激动地打断她道:“我不会入宫的,我要与辰逸在一起,这辈子就算死我也不会入宫。” 私自相恋,雪倾在心里暗叹一口气,想起了自己与容远,有缘无份的相爱终归是悲剧一场。 只是她与方南星毕竟不熟,这些话不好劝,何况看她这样子,纵然说了怕也是听不进去,倒不如省下这番口舌。 当着面听人说不要入宫,胤禛与胤祥的脸色都有些怪怪的,胤祥更是道:“万一到时候皇上留牌,难道你还要抗旨不遵吗?” 听到这话,一直有些愁眉不展的方南星突然露出一丝狡黠之色,“三年一次选秀,皆说是挑选德才兼备的女子充掖后宫,但德才与否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到的,留不留牌子大多在于容貌,我只要妆容化得丑一点,想来皇上不会在那么多秀女中独独留意我。” “我是说万一。”胤祥似来了兴趣,执意追问,“万一皇上要留你入宫,你真准备抗旨吗?” 方南星抚着鬓边的白花低头不语,好一会儿才抬头坚定地道:“是的,我会抗旨!我与辰逸早已约定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哪怕是死我也要和辰逸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能分开我们。至于父亲……” 她自怜地一笑,凄然道:“他一心希望我入宫,在得知我与辰逸私订终身后,早已不认我这个女儿。” 胤禛阻止胤祥再问下去,转而道:“赵辰逸杀人是有人亲眼看见的,为何你会认定他是清白?” 一说到这个,方南星顿时激动不已,双手拍在桌面上大声道:“我很清楚辰逸的性格,他淳厚善良,连小动物都不忍伤害,怎么可能会去杀人,一定是有人冤枉他,可恨那个府尹,昏庸无道,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了辰逸杀人之罪,乃为父母官,如果辰逸真的死了,就算告到京城,我也要摘下他的顶戴花翎!” 胤禛皱了皱眉,“其实陈府尹并不像你说的那般昏庸,他定罪自有他的道理;何况这事发生在杭州地界,理应由他处治,即使我们在京城有些地位,也不便插手地方上的事务。” “道理?我看是银两才对。”方南星嗤笑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不趁机多捞点如何对得起这杭州府尹一职!” 胤禛对她的话本不以为然,但是方南星告诉他们,就在陈元敬定赵辰逸死罪前一天,赵家一个远房表侄曾出入过知府衙门。 赵家以做香料生意起家,十几年下来积累了不少财富,而今赵家直系几乎都死绝了,只剩下一个赵辰逸,如果他被定死罪的话,那么按例,赵家的财富就轮不到他继承,之后会按照亲疏远近由赵家旁系继承,而那个远房表侄就是赵辰逸除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被她这么一提,胤禛倒有些不确定了,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方南星已然扑通一下跪在胤禛面前,磕头道:“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与辰逸,求求你们!” 胤祥扶起她,叹了口气道:“你连我们的身份都不知道,就这样着急磕头,也不怕磕错了人吗?” “不会!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一定能帮我。”方南星执拗的话语倒是令胤祥没了脾气,举目看着胤禛,等他发话。 胤禛思虑片刻,并未立刻答应她的要求,只道有机会他会找陈元敬问问。 虽然没有得到想像中的答复,但听得胤禛肯管此事,方南星已是颇为高兴。 待方南星离开后,胤祥吹着茶沫子道:“四哥,你不会真想管这事吧?咱们自己的事可还一点眉目都没有呢!” “只是替她问问罢了,碍不了什么事,如果赵辰逸真是冤枉的,那咱们也算做了一件好事。”胤禛淡淡地说着。 胤祥摇摇头对雪倾道:“瞧见没有,别人总说四哥冷漠刻薄不讲情面,要我看他分明就是烂好人一个,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雪倾笑一笑,转着腕间的红玛瑙镯子道:“就是因为四爷菩萨心肠,十三爷才会在那么多阿哥里独服四爷一人。世人愿意说什么就由得他们去说,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纵然这世的人不解四爷苦心,我相信千百年后终会还四爷一个公道。” 胤禛笑一笑,不再接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雪倾今日去哪里,他明明交待让她在客栈中好生呆着,莫要四处乱走,毕竟此处人生地不熟,西湖又传言闹妖,杭州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太平。 “妾身若不走这一趟,只怕有些事,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当下她将大妞二叔教唆大妞散播西湖有妖一事给仔细说了出来。 待她说完,胤祥第一个拍案而起,怒喝道:“好一个王八羔子,敢情就是他造得谣啊,好生可恶,若让我见到,非拆了他骨头去喂狗不成!” 胤禛闭目徐徐敲着桌子,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整件事,看似一个谣言,但其背后所牵扯的绝对不简单…… 许久,胤禛豁地睁开双目,“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这个谣言应该是为了掩盖西湖底所传出的声音。” “西湖底,那能有什么东西?”胤祥一脸不解,总不成底下还有金子吧? “我也不知道。”胤禛推开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入夜后,咱们趁人少去一趟西湖,我总觉得这事蹊跷得很。” 胤祥摊摊手表示无所谓,随后他们在客栈里一直等到天黑,因为晓得了那些跟踪他的人同在客栈住着,所以他们问了店小二,特意从后门离开,为免人多引起注意,只带了一个周庸同去。 到了西湖边后,他们寻一个无人的角落,由周庸潜下水去,西湖并不深,纵是最深处也不及一丈,浅处更只有三四尺。 周庸一个猛子扎了下去,被破开的湖面很快又平静如初,根本看不出湖中多了一个人,然就在周庸下水的时候,胤禛他们清晰的听到几声闷响,很像是从湖底传上来。 片刻后,平静再度被打破,周庸湿身是水地爬了上来,对一直等在岸边的胤禛兄弟道:“启禀二位爷,奴才在下底游了一圈,发现除了淤泥之外并无其他。不过奴才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是什么?”胤禛精神一振,忙追问下去。 周庸忍着秋风吹在身上的透心凉道:“奴才在潜到水底的时候,发现底下的水要比上面暖和许多,像是游在温水中一般。” “有这等事?”胤禛与胤祥面面相觑,尽管在没有阳光的时候水底温度确实会比水面高一些,但这个事周庸也应该明白,可是他现在独独将此事指出来,那就说明水底温度比水面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难道这西湖底下还有地火不成?”胤祥一脸不敢置信,一般只在有地火的地方,水温才会比一般地方高,并且形成所谓的温泉,可是这西湖上千年以来,从没听说过有地火啊。 胤禛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身回了客栈,事情越发的扑朔离迷了,西湖、谣言、地火,这一切究竟代表了什么? 在胤禛还全无头绪的时候,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伺机准备动手了…… 翌日,虽然一早起来就发现阴雨绵绵,然胤禛记着方南星的事,是以一早就与胤祥去了知府衙门,另外他也想顺道问问陈元敬关于西湖的事。 在胤禛走后不久,雪倾亦起身梳妆,正在梅璎的服侍下更衣时,外头响起敲门声,却是周庸的声音,“娘子,外面有一个自称大妞二叔的人找您,说是有要事求见,您要见他吗?” 狗儿随胤禛一道去了府衙,至于李卫和几个从王府中带出来的侍卫则负责盯住那帮子人,是以留在客栈里除了雪倾与梅璎外,就只剩下一个周庸。 “他?”雪倾一怔,他来找自己做什么,难不成是大妞出事了? 想到这里,她连忙换好衣裳道:“让他进来吧。” 周庸领命而去,不多时再度响起敲门声,随周庸进来的正是一脸谄笑的大妞二叔,在示意周庸下去后,雪倾来不及抿一口梅璎特意让客栈准备的马奶,劈头就问道:“你来找我,可是大妞出事了?” 听到这话,大妞二叔露出一副自责的模样,“不瞒娘子,今儿个一早起来叫大妞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她不在房里,把附近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她,断桥也去过,都说没见着,这不实在没办法,想起昨日大妞与娘子颇为亲近,所以就想来问问娘子,可知道大妞还会去什么地方。娘子也知道这丫头脑子不大好使,我真怕她被人欺负。” 梅璎将微温的马奶递到雪倾手中,回身时嗤笑地看了大妞二叔一眼,“你这话问得好生蹊跷,大妞与你同住十几年,而我家主子与她相识不过数日,论亲疏远近怎么也不及你这位二叔,你都找不到,我家主子如何能找得到?” 自从昨夜从那些个邻居耳中听到大妞二叔的为人后,梅璎就对他甚为不耻,眼下自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大妞二叔被她顶得说不出话来,讪讪地搓着手道:“这不是没办法嘛,否则我也不想来麻烦娘子。” 雪倾同样不耻此人行径,但又担心下落不明的大妞,唯恐她出什么事,饮着马奶想一会儿道:“这样罢,你等我一会儿,我收拾好之后就与你一道去外头找,大妞应该不会跑远。” “哎。”大妞二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退到一旁等雪倾动身。 就在这个时候,梅璎在一旁嘀咕了一声,“之前不将大妞当人看,还教她四处散播谣言,现在却又来担心起大妞安危来,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梅璎无意中的一句话却点醒了雪倾,是啊,一个从来就漠视大妞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关心在意? 雪倾越想越不对劲,正想问个究竟,突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口鼻,紧接着颈后一阵剧痛,顿时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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