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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雪:胤禛的掌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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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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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姐妹拌嘴是很正常的事,哪有什么好见笑的,唇与齿有时还要磕碰一下呢。”心柠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道:“其实妹妹不知道多羡慕姐姐有伊兰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不像妹妹我只得一个大哥,且年长许多,虽大哥对妹妹也很是疼爱,但到底隔阂了许多。对了,妹妹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 见雪倾示意,她咬了咬饱满娇艳的红唇道:“柏薇冰雪可爱,很是讨人喜欢,妹妹一见之下觉得甚是投缘,往后若是得空,能否让她多去我那里坐坐?” “自然可以,只是柏薇被我宠坏了,有许多地方做的不对,若是冲撞了妹妹,还望妹妹多多海涵。” 心柠连称无事,又坐了一会儿,两人起身一道往兰馨馆走去,在经过蒹葭池时,心柠驻足观望,只见平静的池面不时因锦鲤游过而带起几道白痕,她好奇地睨着雪倾笑道:“听闻姐姐就是在这里与四爷结下的缘份,能说与妹妹听听吗?” 雪倾抿一抿鬓边的碎发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四爷当时喝醉了,恰好被我碰到了而已。” 顿一顿又道:“现在莲花早谢,此处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心柠答应一声,正要举步,忽地道:“姐姐的耳坠歪了,我替姐姐带正。” 不待雪倾拒绝她已经伸手取下雪倾右耳上的那只缀有三颗夜明珠的耳铛,刚要替雪倾重新带上,忽地轻呼一声,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了腰。 “你怎么了?”雪倾忙让李卫帮忙扶住她。 “不知道,突然就感觉肚子疼得很厉害。”心柠虚弱地说着,只这一会儿功夫,便看到她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 芝云在一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还是李卫冷静,道:“这里离兰馨馆还有一段路,佟福晋疼得这么厉害必然走不了,不如奴才去叫人来将佟福晋抬回去,然后再请大夫来看?” “也只能这样了。”雪倾点点头,正要让李卫去,芝云忽地道:“还是奴婢去请吧,劳雪福晋和李哥儿替奴婢看着主子,千万不要让主子有事。” “知道了,速去速回。”李卫答应一声,待芝云离去后,他扶了心柠四处张望看哪里能坐下来歇歇,这池边倒是有地方坐,无奈都是硬冷的石凳子,大冬天的不垫软垫根本不能坐。 无奈之下李卫只得一力扶着心柠,不让她软倒在地。 如此等了许久,芝云尚未回来,雪倾却是先站不住了,她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过来时有李卫扶着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眼下独自站了许久,却是双腿有些酸软,不得不倚着树靠一会儿。 李卫心急如焚,安慰道:“主子您再忍忍,芝云应该快了。” 雪倾吸了口冷凛的空气道:“我不碍事,你扶好佟福晋就是了,莫让她摔了。” 李卫正要答应,突然觉得被人大力推了一把,继而身子一个踉跄失了平稳,摔倒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突然听到“扑通”的一声,下意识看去,只见岸边已没了心柠的身影,而池水中一个身影正在里面挣扎。 李卫顿时傻了眼,好端端地佟福晋怎么会掉进水里? 而那厢雪倾已是脸色铁青,李卫没看到,她却是看的一清二楚,适才分明是心柠自己推开李卫跳进冰冷刺骨的池水中,她莫不是疯了吗? 就在李卫脱了衣服准备下水救人时,芝云便领着几个人到了,听得池水中传来自家主子的呼救声时,不由得大惊失色,忙不迭地对那些人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快下水将主子救起来!” 那几人如梦初醒的将外衣一脱,纵身跳进湖中,忍着刺骨的冰寒将心柠救上岸,心柠已经被冻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煞白,嘴唇发紫,一个劲地在那里发抖。 芝云一边命人赶紧将主子送回兰馨馆,一边着人去请大夫煎姜茶,安排完这些她方才有时间问李卫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李卫自己都就清楚如何回答得了她。 见李卫言语含糊不明,芝云更加怀疑,俏脸一板冷笑地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雪倾,毫不客气地道:“今日之事,奴婢会原原本本向王爷禀报,想来王爷会有一个公断。” “主子,这事……”李卫不是笨人,相反机灵至极,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这件事真正的来龙去脉,在倒吸凉气之余不禁担心起主子的处境来。 雪倾抬手阻止李卫继续说下去,仰头,只见天空阴云渐聚,将本就不甚明媚的冬阳彻底遮住,沉沉似要落雨…… 心柠…… 兰馨馆因为心柠的落水乱成一团,胤禛一得到消息便放下手中事务赶了过来,待看到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的心柠,不由得心里一揪,紧紧握住她露在锦被外的手问正在开方子的贺大夫,“如何,要紧吗?” 贺大夫连忙起身道:“雍王爷放心,佟福晋虽然入了水但所幸救得及时,所以并无大碍,只要服药将体内的寒气驱除再多多注意休养就可以了。” 闻言,胤禛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旋即又道:“那她为何还没醒?” “这是因为佟福晋喝了几口水,又惊吓过度所致,晚些时候就会醒来。”贺大夫在将方子交给候在一旁的下人后告辞离去。 胤禛一直守在旁边,直至傍晚时分心柠方才睁开眼,看到抓着自己手的胤禛微微一笑,虚弱地唤了声四爷。 “嘘!你刚醒不要说话。”胤禛神色一醒,塞了一个团花抱枕在她身后,命人端上煎好后一直浸在热水中以防凉却的药,舀了一勺细细吹凉后递到她唇边,温言道:“来,把药喝了。” “嗯。”心柠点点头,就着他的手一口口忍着苦涩将药喝下,在胤禛替她将不慎沾在唇边的药迹拭去后她忽地笑道:“若能得四爷亲手喂药,就是让妾身天天落水也愿意。” “不许胡说,哪有人咒自己落水的。”胤禛握了她的双手心有余悸地道:“你可知听到你落水的消息时我有多担心,幸好没有大碍。” 他已经失去林幽,绝不能再失去这个与林幽相似且性子温和的女子。 “让四爷担心,妾身真是罪该万死。”心柠低头,闪过眉眼间的哀伤被胤禛看在眼里,问道:“告诉我,为何会落水?” 心柠逃避着他的目光,小声道:“没什么,是妾身自己不小心罢了。” “你小时曾落过一次水,所以素来怕水,即使是去蒹葭池也总是离得远远的,怎么可能会不小心,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问,在握紧了心柠双手的时候,发现她的左手一直紧紧握着,“里面是什么?” “没,没什么。”她想要将手藏到身后却被胤禛一把抓住强行掰开,当他看到心柠握在掌心中的那只夜明珠耳铛时,目光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那只耳铛,良久才有森冷如冰雪寒霜的声音从唇齿间迸出,“为何雪倾的耳铛会在你这里?” 心柠用力挣脱开他的手,神色痛苦地道:“四爷就不要再问了,妾身什么都不知道。” 胤禛瞥了她一眼,转向欲言又止的芝云道:“你主子不说,你替她说!” 不等芝云答话,他又道:“若让我听到有一句虚言,立刻打发去做苦役!” 芝云闻言慌忙跪下,将事情的缘由经过细细叙说了一遍,待她说完,胤禛的脸色已经一片铁青,额间青筋暴跳不止,咬牙道:“当真吗?” “奴婢如何敢骗王爷,柏薇小姐此刻还在兰馨居,若王爷不信的话,可以叫她过来问问。”芝云小心地道。 “不必了!”在扔下这句隐含怒意的话后,胤禛勃然起身,不顾心柠的劝阻拂袖离去,面带忧色的狗儿匆匆跟在后面。 自蒹葭池回来,雪倾便一直独自一人静坐在正厅中,不言不语,令诸人好生奇怪,而且也不见接柏薇回来,问李卫,李卫亦闭口不提,只道这一次净思居将有大祸临头。 不久之后,心柠落水的消息传开,惊动了整座雍王府,皆在暗自揣测她在这大冬天里突然落水的原因。 当梅璎气喘吁吁地将这消息告诉雪倾时,她默然起身走至庭院中,刚立身于檐外,便感觉脸上一凉,紧接着更多的凉意扑面而来。 “主子,您怎么不披一件衣裳就出来了,万一受凉了怎么是好。”梅璎快步走到伸手接住雪花的雪倾身后,将一件玫红织锦大氅披在她身上。 “不要紧了……”雪倾睇视着掌心未曾化去的雪花微微一笑,她不知道为何明知大祸将要到来却还能笑得出来。 “梅璎,我记得还有一年,你的卖身契就要到期了是吗?”雪倾突然这样问。 梅璎一边替她将大氅的带子系好,一边随口道:“是啊,主子不是记得吗,奴婢就比您来早了月余,算起来明年九月奴婢就该出府去了。” “明年九月……”雪倾喃喃重复了一遍后,忽地道:“等会儿我让李卫去将你的卖身契拿来,你明天就出府去吧,趁着年岁还少,早些寻个好人家嫁了,不要再想十三爷,安安稳稳过属于你的日子。银子,我会让李卫给你备足,权当你尽心尽力伺候我这两年的酬劳。” 梅璎一惊,忙跪下道:“主子,是不是奴婢做了什么让您不喜的事,所以你要赶奴婢走?” “不是。”雪倾扶起惶恐不安的梅璎,神色一片凄然,“我只是怕过了今夜之后,我就再也无法顾及你们了。” 梅璎即便再笨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追问道:“主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雪倾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净思居的大门口,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影,脸庞隐在黑暗中,令人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于雪倾而言,已经足够了。 “什么人?”守在滴水檐下的小路子也发现了人影,忙执风灯过去一探,待看清来者的模样时,小路子赶紧打了个千儿,“奴才给……给王爷请……请安!” 胤禛连看都不曾看他,径直朝雪倾走来,每一步落下都沉沉若有千钧重,眸中更有比冬夜还彻骨的寒意。 许久,胤禛凉落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静寂,“倾儿,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变得这样心狠手辣?” 明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可真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时,心依然狠狠抽了一下,悄悄握紧蜷在袖中的双手默然道:“妾身从不曾变过,变得是四爷。” “是吗?”胤禛气极反笑,然在笑过后,眼底最后一丝温暖亦消失的无影无踪,斥责之声铺天盖地而来,“若不曾变,你为何要趁蒹葭池边无人时将心柠推下水;若不曾变,你为何要心柠的性命?若儿,我对心柠的宠当真让你痛恨至厮吗?” 雪倾睇视着他,静静说着从未说与胤禛听的话,“没有一个女子愿意眼见自己的丈夫去疼爱别的女人,妾身只是一个平凡女子,如何能超脱尘俗之上;可这样并不代表妾身会去害人。妾身可以对天发誓,绝不曾伤害过佟佳心柠一根寒毛!” 不待胤禛回答,她忽地轻笑起来,绝美之中蕴藏着深切的哀伤绝望,“可是四爷不会相信对吗?” “当时在蒹葭池边的唯有你与心柠还有李卫三人,李卫是一个奴才,自然听命于你。那么你告诉我,倾儿,你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难不成是心柠自己跳下水的吗?”说到最后,是难以抑制的怒气,似惊涛骇浪,要将雪倾淹没其中。 雪倾深吸一口气,借此减轻心中的痛楚,“事实上佟佳心柠就是自己落水来冤枉妾身,可四爷一来就兴师问罪,根本不曾问过妾身,亦不曾给过妾身一个解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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