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抓到了熊瞎子，真的假的？
邓氏喃喃自语。
在德春部的历史上，能抓到熊的人寥寥无几，差不多每隔十几年部落才能出一位能人。
上一个猎到熊瞎子的老人，如今已经八十多岁，整日拄着拐杖。
而她十分看重的赤尔察迟，也从来没有抓到过熊。
赤尔察迟曾经酒后放话，早晚要召集部落里的汉子们狩猎一头熊瞎子。
邓氏心里只当他在吹牛。
熊瞎子若是真那么容易捕捉，他早就动手了。
连赤尔察迟都办不到，眼前这个汉人却做到了。
邓氏双腿微微发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抬手摸了摸自己尚且红润的脸颊，心底生出几分悔意。
倘若当初没有依附赤尔察迟，自己会不会还有更好的选择？
老族长再次拿拐杖敲了敲她的腿肚子：“做女人要有眼力见，过去搭把手，帮众人拿些东西，迎接咱们德春部的英雄回来。”
几名妇人立刻朝着杜建国一行人跑过去，争先恐后接过众人手里的干粮、水壶。
这些东西减轻不了多少负重，却让她们生出一股迎接英雄归来的虚荣心。
还有几人快步跑回村子大声吆喝。
听闻成功猎到熊瞎子，村里其余妇人和年长老人纷纷拄着拐杖走出来观望。
杜建国一行人将黑熊抬到老族长面前，轻轻放下。
“杜队长，喝水！”
一名妇人把方才从杜建国腰间取走的水壶递上前。
杜建国愣了愣，伸手接过，道了一声谢谢，这才认出她，正是前些日子想着让自己把她带回家做小妾的妇人。
妇人目光热切，好似饿狼见到羊羔子。
她舔了舔嘴唇：“杜队长，你可真有本事！这头熊瞎子是你打下的？”
杜建国尴尬地轻咳一声：“也不全是，阿郎和他爹也帮了我不少，是我们三人一同出力。”
老族长赞许地点头：“杜队长，辛苦你了。”
杜建国笑了笑：“不算什么，老族长。德春部平日里待我向来大方，我难得有机会报答，若是能让德春部的人多吃两斤肉，倒是也不负大家厚爱了。”
杜建国伸手拍了拍地上的黑熊，又指向身后的一众狍子。
“这些猎物，足够部落吃上一阵子了。熊肉腥味偏重，不过想来部落的人不会嫌弃。熊肉基本留给你们，我只分割少量带回家里给家人尝尝。但是熊皮和狍子皮我要全部带走，金水县还有生意伙伴等着我送皮子过去交易。”
老族长连连点头：“理应如此，我们有肉吃就足够。”
“带上几个人，尽快处理熊肉腌制起来。狍子不用着急，一两天内宰杀完毕，记得把皮子送到杜队长手上。”
杜建国颔首。
围观人群里走出一名头发花白、已是耄耋之年的老者。
他上前掰开熊瞎子的嘴仔细打量，随后激动地开口询问众人是如何猎到这头猛兽的。
站在杜建国身旁的吉吉木连忙介绍：“这位是德春部好几代之前的第一猎人，咱们部落上一头熊瞎子，便是由他猎获的。”
杜建国恍然大悟：“原来是前辈。”
老人摆了摆手，神色慌张：“不敢当，不敢当。我当年猎到的那头熊，个头还不到你这一头的一半，论打猎的本事，我比不上你。”
“你们究竟是怎么抓到这熊瞎子的？能不能说给老汉听听？”
“自然可以。”
杜建国缓缓说起三人进山偶遇暴雨，躲进山洞撞见黑熊，一番激烈搏斗之后成功将其猎杀的全部经过。
老者听得如痴如醉，期间甚至忍不住大口喘气。
“精彩！”
等到杜建国讲完，老者朝着杜建国竖起大拇指。
“若是老汉我年轻三四十岁，能有你这般胆识，打猎能取得的成就，定然还能再上一层！”
阿郎笑了笑道：“老阿爷，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师父现在可是省级的打猎标兵，见过好多大领导呢，你那两下子怕是和我师父比不上的。”
省级打猎标兵，德春部的众人听见这个词有些懵。
在众人眼里部落的第一猎人已经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了，省级打猎标兵这是个什么档次？
我的个乖乖，众人看杜建国的目光更加热切了起来。
老族长拿着拐杖轻轻怼了怼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杜队长，照理说你带回这些东西我是应该给你折算成山货的，只是我们德春部山货的储备怕是没这么多，很难和你这批野货等价。”
“啊？”杜建国一愣。
他原本还指着这些东西赚一笔呢，却万万没想到德春部的山货竟会不够。
老族长缓缓道：“不过杜队长也不要急，倒不是我们部落一点存货没有了。只是后续搭建新部落，在部落的房子盖起来之前，手头上那些山货是我们部落的重要物资。”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眼下德春部的日子确实过得比较紧。
杜建国思索了片刻道：“那既然这样，族长，要不我们立个字据，你们德春部先欠着？”
老族长摆了摆手：“不成，赊账，德春部没有这规矩。”
杜建国皱眉道：“可你们手上的山货又有大用。”
老族长笑眯眯地道：“山货只能给你一部分，但是剩下那一部分我们还可以拿别的东西来抵押。”
老族长朝吉吉木招了招手，吉吉木立刻走了过去，俯身在老族长的耳边。
不知道老族长说了什么，吉吉木恍然大悟一般，走向了老族长的屋子。
过了一会，他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些黄澄澄的东西。
老族长道：“杜队长，山货给不足你，但是这些金沙可不可以顶一部分？”
金沙？
杜建国受宠若惊地看向吉吉木手里那些黄澄澄的沙子。
这玩意不是比山货更硬通吗？
他咽了口口水道：“族长，你要拿这玩意跟我换，那你们部落是要吃亏的。现在这些金沙拿出去，在黑市上肯定能卖高价的。”
老族长缓缓摇了摇头，笑容温和，语气却十分坚定。
“不吃亏的，肉对我们来说比金子重要。肉能吃，金子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