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鹰现在脸贴地面。
他的后脑勺遭受了村田龙那势大力沉的一记重击,整个上半身失去了平衡。
四月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强忍着肋骨仿佛断裂般的痛楚,左手在身后的柱子上猛地一推,向前冲了出去,立刻拔刀砍向他的脖子。
而地上的铁鹰,僵硬的神经中枢终于对摔倒的指令做出了反应。
他的双手已经撑住了地面,背部的肌肉猛地绷紧,试图利用双臂的力量将上半身强行撑起,完成反转和反击。
但是,村田龙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瞬间踩在了他的背上。
刚刚爬起来一点的铁鹰又栽倒了下去。
而四月的刀也已经到了。
武士刀精准地切入了铁鹰的颈部缝隙。
刀身切断了坚硬的肌肉纤维,切断了颈椎骨,最后从另一侧透出。
尸首分离。
那颗戴着厚重金属限制器的脑袋骨碌碌地滚落到一旁的碎玻璃堆里。
暗黑色的血从平整的断口处喷涌而出,迅速在地砖上蔓延开来。
失去头部的躯干在村田龙的脚下抽搐了几下,彻底停止了动作。
无敌的铁鹰再一次倒下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
四月双手拄着武士刀,站在血泊边缘,大口地喘着粗气。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让她体能接近透支。
额头上的汗水混杂着灰尘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然而,四月根本来不及喘口气。
走廊外传来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破损的门框处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室内。
那是负责外围防线联络的通讯人员。
“家主!”
“西侧B区的城墙快要守不住了。”
听到这句话,四月的心猛地一沉。
西侧B区是秋夜城防线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那里连接着主要的物资仓库和通往地下避难所的一个入口。
如果那里失守,整个城市的防线就会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尸群一直在突入防线。”
手下的眼神中透出绝望。
百万级别的尸潮不是开玩笑的。
城墙上的火力网虽然密集,但丧尸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形成了一道道高耸的尸梯,不断地攀爬城墙。
重机枪的枪管打红了也压不住那潮水般的攻势。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城防军的后方还受到了残适者的突袭。”
这就是守护伞公司的连环计策,利用正面那成百上千万的丧尸潮吸引城墙上所有的火力和注意力,然后让那些从地下变异蚯蚓通道里钻出来的精锐残适者,从城防军的背后发起突击。
普通士兵面对普通丧尸,还能依靠掩体和火力建立优势。
但面对那些身体经过病毒强化、不知疼痛的残适者突袭后背,防线立刻就会陷入混乱。
“死伤惨重。”
手下几乎是喊出了这四个字。
驻守在那里的城防军腹背受敌,伤亡数字正在直线上升。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村田龙站在铁鹰的无头尸体旁,转头看向四月。
他没有说话,等待着这位秋夜城掌权者的命令。
四月连忙大手一挥。
“调集府邸内的保镖加入城防军。”
手下愣了一下。
府邸是秋夜家的大本营,这里的保镖是最后一道防线。
“速度快!”
四月加重了语气。
手下不敢再耽搁,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对讲机开始向楼下下达指令。
命令虽然下达,但四月的心里很清楚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如果将府邸内的防御力量抽空。
这座象征着秋夜家权力的建筑就会变成一座空壳。
外围没有了重火力的压制,内部没有了精锐的巡逻队伍,这里将不再安全。
万一再有复活的次适者突袭,他们将难以招架。
四月看着地上铁鹰的尸体。
守护伞公司这次的行动经过了精密的计算,铁鹰在这里牵制,谁也不敢保证这城里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丧尸实验体。
如果对方派出更多的高阶变异体,府邸的核心区域就会彻底暴露。
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拿秋夜家的大本营去赌。
但如果防线被突破,这座城市就会沦陷。
四月权衡着利弊。一旦西侧B区的城墙倒塌,外面那几百万的尸潮就会涌入城区。
到那个时候,无论府邸保留多少兵力,都无法改变整座城市被吞噬的命运。
所有人都会死在无尽的尸海中,这栋大楼也会变成一座坟墓。
她现在是秋夜家的家主。
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她接过了秋夜家管理的重担,就必须为这座城市里幸存的人负责,为整个营地的存亡负责。
她不能为了保全这一栋大楼,而放弃整条城墙防线。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四月握紧了手中的武士刀。
她的决定不可更改,哪怕付出府邸被毁的代价,也要把西侧B区的城墙守住。
与此同时。
楼下。
刺耳的警报声在宽阔的庭院和一楼大厅内回响。
接到顶层直接下达的最高指令后,原本负责驻守各个楼层、通道和府邸外围的精锐保镖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几乎所有的保镖都坐上了车。
他们全副武装,穿着黑色的战术防弹衣,手里端着装满弹药的自动步枪。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越野车和运兵卡车在庭院内启动。
车厢后板被放下,成箱的弹药被快速搬运上去。
队长们站在车旁,挥舞着手臂,催促着手下的队员。
他们着急忙慌的大喊。
“快!动作快!”
“带上所有的备用弹药和重机枪!上车!”
保镖们动作熟练地跳上卡车车厢,没有人询问为什么要离开府邸,也没有人质疑命令的合理性。
他们是秋夜家的守卫,服从家主的命令是他们的职责。
府邸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车队没有丝毫停顿,依次驶出庭院。
然后迅速朝着B区增援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