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的混乱渐渐被甩在身后。
林峰走出政务中心,春风微凉,阳光刺眼。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靠在路边栏杆上,点开了那条刚收到的短信。
发件人依旧是未知号码,内容简短:
【李正宏半小时前被纪委和安监联合约谈,家里和办公室同时开始搜查。】
林峰指尖微顿。
动作这么快,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那个神秘人,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让他当众逼宫,制造舆论压力,另一边则同步启动合规程序,一明一暗,掐断李正宏所有退路。
“借刀杀人,倒是顺手。”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认可。
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段简短文字:
【他当年收了好处,压下疑点,把人为纵火改成意外。家里搜出的账本、转账记录已经够他喝一壶。】
林峰眸色一沉:“谁给他的好处?”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只回:【李正宏只是中层,上面还有人。再往下挖,会碰到你真正要找的人。】
“是谁?”林峰追问。
【时机没到。】神秘人态度坚决,【你现在露面,已经打草惊蛇。对方很快会把矛头对准你。】
林峰冷笑一声:“我本来就没打算藏。”
【你可以不藏,但不能白送。】对方语气严肃,【李正宏一倒,当年参与掩盖真相的人,会集体抱团。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一两个杀手,而是一整套关系网。】
话音刚落,林峰的手机突然跳出一个陌生来电。
他看了一眼,对电话那头道:“不说了,有电话。”
“别接陌生号码。”神秘人立刻提醒,“对方很可能——”
话没说完,林峰已经划开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而陌生的男声,带着几分刻意的客气:
“是林峰先生吗?”
“是。”
“我姓赵,有人托我,跟你谈一笔交易。”
林峰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赵。
这个字,张敬山在失控时吼过,是他十年仇怨的终点。
终于主动找上门了。
“什么交易?”林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最近查的事,有点越界了。”姓赵的男人声音缓缓道,“过去的事,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你要赔偿,要说法,要交代,都可以开价。”
“条件?”
“停止调查,销毁手里所有资料,离开这座城市。”对方说得直白,“我们可以当从没见过。”
林峰轻笑一声,带着刺骨的冷意:“赵先生好大的口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点破。
片刻后,男声重新响起,少了伪装的客气,多了几分压迫:
“你既然知道我,就该懂规矩。有些人和事,不是你能碰的。”
“我碰了。”林峰语气平静,“而且还要继续碰。”
“年轻人,别给自己惹祸。”对方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上一个像你这么执着的,已经埋在十年前的火里了。”
一句话,直接戳破最后一层伪装。
林峰周身气压骤降,指节捏得发白。
父母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一字一句道:
“那你记住。”
“十年前埋进去的,我会连本带利,全部挖出来。”
“包括你。”
电话那头冷笑一声:“狂妄。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人,只会是你。”
林峰直接挂断,拉黑号码。
风掠过街道,车水马龙依旧,可他身边的空气却像是结了冰。
赵先生终于不再藏在幕后,亲自下场威胁。
这说明,李正宏这一环,确实掐中了他们的七寸。
没过几秒,神秘人的短信再次发来:
【是不是姓赵的找你了?】
“是。”林峰回。
【他沉不住气了。】对方回复,【这是好事,也是险事。他接下来不会再派小喽啰,会用更干净、更彻底的手段。】
“我不怕。”
【我不是怕你怕,是怕你冲动。】神秘人道,【你一乱,就中了他的计。】
林峰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车流,沉默片刻:“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这一次,对方没有回避,却也没有正面回答。
【我也是当年的受害者。】
【我失去的东西,不比你少。】
短信到此为止,再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林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受害者。
同一个案子,同一个幕后,同一个仇人。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另一个人,也在黑暗里熬了十年。
他收起手机,拉开车门。
引擎启动,车子汇入主干道。
前方道路宽阔,可林峰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李正宏被查,只是前菜。
赵先生的威胁,只是开胃。
等到那张盘踞多年的黑网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时,才是他和所有旧怨,真正算总账的时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