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漪芷不是第一次坐花轿,当即凛声朝外偷偷瞄去,是去宫里的路!
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沈夫人给沈若微梳头时说的那番话,双手死死攥着红色刺目的喜袍。
所以她的直觉没有出错。
沈夫人……她是有意为之!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的母亲,舍不得让长姐嫁给三皇子那暴戾之徒,所以将她换上了花轿……
心里一阵纠痛,她再也忍不住双目酸胀。
原以为回到沈家,日后便能侍奉双亲,如今看来,就连这也是奢望。
罢了。
左右她早已打算好了送若微出嫁,揭穿白望舒的真面目后便离开。
既然注定亲缘浅薄,那这家,她不回也罢!
……
“三皇子,花轿都快到了,您快些吧,皇上身边的陈公公派人过来催了好几回。”
心露拿着喜服,急得满头大汗。
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三皇子不但假装发烧,为了给沈家下马威,故意不去接新娘子,估计又要挨罚了。
“急什么?”云景却不以为然,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杀意。
三天前被父皇宣进宫,他还以为父皇终于要放了他,没想到却被关到这偏僻院子里,父皇连他一面也没见,只派陈公公那势利眼的狗东西来,强行取走了他半碗血。
虽不知道是要干嘛的,但早先也听说太子又病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定是沈家人不想把女儿嫁给他,又开始使些阴谋诡计!
“他沈家不是千方百计不想把女儿嫁给我吗?”他哼了一声,“这还不是乖乖让一只公鸡迎过门了。”
“不过是一个给本皇子生孩子的工具罢了,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听着这话,心露柳眉不由皱起,却还是忍下了心中不快。
她在三皇子身边多年,自然比谁都知道自己这主子是个什么货色。
可像她这样的人,除了逆来顺受似乎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更别说有自己的想法和情绪。
忽然,她不知不觉想起忠勇侯府时,白漪芷那张沉静内敛的面容。
明明受了那样的委屈,明明身处最低位,可她依旧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被谢家人的强势气焰压垮……
砰!
一个杯盏砸在她脚下,吓了她一跳,就见云景冷眸阴鹜,“跟本皇子说话,你也敢走神?”
心露心尖一凛,当即跪下求饶,“三皇子恕罪,奴婢不敢!”
一只手掌捏住了她的下巴,逼得她抬起脸,对上那双让她每夜都做恶梦的脸,“既然吉时快到了,还不快给本皇子换衣服?”
他终于肯换喜服了?
心露刚松了口气,就听他道,“待会儿你记得把自己收拾干净,今晚本皇子到你屋里去。”
心露抖了下,手上的喜袍差点没拿稳。
虽然知道自己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三皇子娶妻的这夜。
如此折了三皇子妃的面子,她日后哪里会有好日子过!
三皇子根本是故意的!
可云景没有给她怜悯自己的时间,伸出长臂,“还不换上?”
这几日的宫里实在奇怪,他甚至连母妃的人都没见过!
原以为母妃出了什么事,可心露出去探了好几回,都说母妃好端端地在毓秀宫呆着……若不是心露这丫头有古怪,就是母妃没功夫理会他。
可他的婚事有皇后和礼部筹备,根本无需母妃伤神,所以,能让母妃忙起来的,唯有宫中生变。
“是……”心露咬着牙给他穿上喜服,又整整齐齐将人送出了偏院,才双腿发软地坐倒在地,双唇早已被咬出血来。
不知为何,她又一次想起了白漪芷当着谢家众人的面提和离时的样子。
她也好想,为自己拼上一把……
可是,她该找谁呢?
刚要转身,就见一道红色的身影自半开的窗户掠入偏院,那人背影高挑,玉冠束发,再加上一身红喜袍,简直与三皇子一模一样!
可她明明才将三皇子送走,那人是谁?为何有两个新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