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林娇玥身旁，利落地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林总工！反间谍司处长沈砚舟，奉命收网！”
沈砚舟猛地转过身，从皮包里掏出一叠还在散发着油墨味的破译电文，狠狠砸在王海生面前的地上。
“代号"影猫"！你发往兵工总局机要室求援的短波电报，以及凌晨两点你去西门外垃圾桶翻找"答案"的全过程，已经被我的人全程记录！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灵光一闪到什么时候？！”
沈砚舟大喝一声：
“把这企图破坏国防建设的毒瘤给我拿下！”
两名战士立刻饿虎扑食般冲上去，一左一右，死死绞住王海生的胳膊，膝盖往他腿窝里狠狠一顶。
“扑通！”
王海生双膝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彻底如同一滩烂泥。
完了，全完了。
他以为的瞒天过海，原来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现场直播里！
林娇玥站在高台上，冷冷地俯视着被拖成死狗一般的王海生，语气平静得可怕：
“带下去，撬开他的嘴，让他主子好好听听回音。”
随后，她并没有收回目光，而是微微偏过头，视线犹如利箭般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正猫着腰，企图趁乱一点点往墙根阴影里缩的那个身影。
“大戏还没散场呢。”林娇玥冷笑一声，“还有你，刘建国同志。装了这么多天的老实人，今天也该让你出出风头了吧？”
刘建国浑身的肉猛地一哆嗦。
他本能地低着头，还在大脑中疯狂盘算着脱身的腹稿——只要死不认账，只要说自己只是个普通工人，没有物证他们就拿自己没办法！
然而，当他余光瞥见沈砚舟身后两名特勤战士正默契地封死实验室后窗，且沈砚舟皮包里掉出的一张照片正是他用来藏匿情报的废料桶时……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意识到，底牌全翻了！极度的恐惧瞬间冲破了理智，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一声怪叫，猛地发力，撒腿就想往窗户那边冲。
但他连一步都没跨出去，就觉得头顶的光突然被遮住了。
一道巍峨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拔地而起，死死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赵铁柱那张常年毫无表情、犹如岩石雕刻般的面瘫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一只粗糙得像砂纸、犹如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捏住了刘建国的后颈脖。
“林工让你留下。”
赵铁柱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磨刀，手背青筋暴起。
刘建国像一只被捏住脖颈的瘟鸡，双腿一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下子，进修班里的鬼牌，是真的被连根拔起，一个都没跑掉！
随着两名暗藏的特务像死狗一样被相继押出，实验室内重归死寂。
刚才还红着眼睛要上去拼命的老工人们，此刻看着门口荷枪实弹的战士，再看看地上散落的脚印，胸膛剧烈起伏着。
震惊褪去后，他们的眼神中难免闪过一丝对“反间谍司”这种强力部门的后怕与敬畏。
沈砚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紧绷感。
他将视线从门外收回，环视了一圈四周喘着粗气、眼神震惊的老工人们，身上肃杀的冷意稍稍收敛，语气也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挺直腰杆，抬起手，极其郑重地向在场的老手艺人们敬了一个军礼：
“各位老师傅，大家受惊了。”
“反间谍司只抓搞破坏的毒蛇，绝不针对为国家流汗的老师傅们。这段时间大家专心跟着林总工搞建设，外围的苍蝇，我们内务部替你们挡了！”
这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犹如一颗定心丸，瞬间砸散了老工人们心头的阴霾。
李长明、老赵等人紧绷的肩膀，终于长长地松弛了下来。
他们是来搞建设的，不是来抓特务的。只要能安心干活，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这话粗理不粗。
刚才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把人活撕了的气氛，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孙大勇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重重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扭头看向讲台上的林娇玥，眼神里除了原先的崇拜，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心塌地。
林总工……她不光懂机器，她还懂人心，懂那些阴沟里的老鼠！
她就像个运筹帷幄的统帅，把所有人都算计得明明白白。连敌特什么时候会跳出来，跳出来会干什么，都像是她提前画好的图纸。
太可怕了。
但也太……让人安心了。
林娇玥没有理会众人复杂的目光，她伸手拿过军用水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
清冽的空间灵泉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她因为一夜高强度脑力博弈而产生的疲惫。
灵泉水只是辅助，真正能打赢这场硬仗的，是她脑子里的知识。
她缓缓收回视线，环视了一圈这些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顶级工匠。
“各位师傅，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不平静。”
她的声音不大，清冷的声线却像一把精密的卡尺，卡住了全场跳动的脉搏。
“有人混进我们的队伍，想偷我们的技术，想毁我们的炮，这说明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从老赵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上，滑到李长明那双微微攥紧的粗糙大手上。
“说明我们的技术，是真正能让人害怕的东西！说明咱们这间屋子里正在做的事，是能决定江北前线战局走向的大事！”
林娇玥猛地提高了音量，清脆的嗓音在实验室上空回荡：
“他们越是想破坏，我们就越是要把这件事干好，干漂亮！用我们亲手造出来的、全世界最顶级的重炮，去回应他们的阴谋诡计！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新华国的工人，骨头比钢还硬！”
这番话没有半句苍白的安抚，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它像一针强心剂，直接扎进了这群老工匠的骨头缝里。
是啊！怕个球！
敌人越是怕什么，就说明咱们干对了什么！刚才还残存的一丝后怕和惊悸，瞬间被一股更浓烈的、混杂着屈辱和骄傲的怒火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