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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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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老酒馆、举重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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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也分好赖坏,上好的大酒楼,譬如八大成,酒都是珍品,菜品也讲究,贵客雅间的包厢之中,更是装潢精致,有假山金鱼等等。 这是最上等的哪一种。 首善街的这家老酒馆,它招牌就叫“老酒馆”,算是酒馆里头最末等的那种了。 也有那累了一天的扛活拉车卖力的汉子,舍不得路上买点小菜,就拿块鹅卵石,找店家倒点免费的酱油,自个嗦着石头蘸酱油,也能美滋滋的喝起来,累了一天,就指着这口酒解乏,找那种熏熏然的感觉呢。 老酒馆卖的最好的酒,叫做“二雷子”,这本是炮仗的名字,之所以叫这个名儿,就是因为这酒劲大,一口酒下肚,像是一根炮仗在胃里炸了起来。 酒烈,自然劲上得快,好酒应是温厚绵长,绝不上头。但穷汉子们挣一天命,筋酸骨乏,心里憋闷,不就为了花钱不多,马上来劲,晕头涨脑地洒脱洒脱放纵放纵吗? 所以也不能说老酒馆太差。 也正因为老酒馆这壶二雷子,天津城独一份儿,倒是惹得不少好喝烈酒的人,专门来老酒馆“受这个罪”。 几十年下来,积攒了不少的老主顾。 看那提着一架鸟笼子走进来的一个主儿,人称“金二爷”,看打扮就是旗人,能玩得起鸟,说明不差钱,这不也来老酒馆了。 这会儿酒馆里头,有三三两两的旗人,还有几个老主顾在唱着京戏,也有一些个力工,就倚在门框和柜台上拿着酒碗慢慢品着。 这会儿外面是漫天大雪,小酒馆里却是暖意十足,各种各样的鸟笼、鼻烟壶、各种各样的穿着灰布大褂、洋布马甲,各种各样的身份,八旗子弟、买卖人,各种各样的味道酒香、鼻烟、煤烟、鸟食味、人声嘈杂。 金二爷刚走进老酒馆,老板李顺发就自然而然的把鸟笼给接过来,赔着笑脸上前: “金二爷,您早班,今儿个可来得早。” 金二爷把笼子交给李老板之后,掸了掸袖子上的雪花,坐在了一条板凳上之后,指着外头的漫天大雪笑呵呵说道: “您瞧瞧,今儿个这么大雪,天寒地冻的,就适合到您这来上那么两口,这不怕晚了,雪停了,就没那个意思了不是?” 李老板笑着说是,把笼子挂好之后,道:“那照旧是二两老酒?您候着,我这招呼别人去了?” “您忙您的!千万别客气。”金二爷摆手道。 他这酒一会儿就上来了,摆在条凳上,就见这金二爷从袖口里取出来一个小布包好的切成片的酱驴肉,还没开始吃喝,那一旁就上来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人: “二爷,今儿个来的巧,您尝尝我这个?” 这人姓宋,叫宋老三,跟金二爷是老交情了,主动递过来一个鼻烟壶,道:“新到的洋玩意儿,爨(cuan)香爨香呢。” 金二爷拿过来,闻了几口,点了点头认可了味道,确是紧跟着拿起自己的小玉壶,摊了摊手: “这年头呵,嘛都是洋货,唉!连闻个鼻烟,都得用洋人造的!我这老玉壶,倒像是个不值钱的土疙瘩了!” 宋老三叹道:“谁说不是呢,您瞅瞅这会儿挂着的那些个鸟笼,连喂鸟的罐子都得是洋货!咱们自己烧的瓷罐,怎么就入不了这些爷的眼?又得往外流多少银子!钱都让洋人赚走了。” 金二爷发起牢骚来就没个完:“照这样下去,咱大旗就是有金山银山,也得都流到东洋西洋那边去,祖宗的基业,眼看着就这么要坐吃山空咯。” 不远处,一个身穿西装的老板听见这话,笑道: “您这话说的,洋人的东西好用啊,您瞧瞧我这小怀表,一天咯噔咯噔的走字儿,比老公鸡还准,我不用它我用什么?” 松二爷冷哼一声道:“老公鸡还能炖了吃肉呢,你这小破表吃一个给我看看?” 穿西装的秦老板“嘿”了一声:“您找茬是吗?有能耐您生病了,别买最近市面上便宜又管用的西药?那我算您是这个?” 现在陈家中西大药房的西药基本已经都让天津百姓知道了好处,头疼脑热这种病,几个药片下去管好。 谁都不是傻的,都知道发烧了不用再找偏方了,省下来十几个铜元,两三天就能治好。 秦老板这意思就是谁能保准自己一辈子不生病,瞧不起洋人,以后发烧别买退烧快的西药。 “我找什么茬?” 松二爷捏着酱牛肉,说道: “我就是见不惯你们这些个被洋人卖了,还帮着洋人说话的,怎么着?我看陈图南也是一路货色,造这些洋玩意赚国人的钱,他倒是富了自己,可管过别人?” “您厉害!您瞧不起洋人,洋人打进来的时候,可没见着您上去跟洋人打仗去。” 这位秦老板也不惯着他,说道: “我也顶瞧不上您这样的,没什么本事不说,天天还见不得别人好。我看人家陈图南才是真厉害,人家有本事去赚洋人的钱。您这话有本事够胆,去陈家大宅门说去呀,跟这充什么大!” 啪! 金二爷一拍凳子,脸色怒红:“这年月可真是改了,凭你这么个做小生意的,也敢跟我们旗人这么说话了?” 秦老板丝毫不惧他,也上前一步,撸胳膊挽袖子:“怎么着,要跟我过过招,别以为我就是好惹得!” 李掌柜的见状,连忙挡在当中间,说道: “两位爷,息息怒,和气生财,都是街面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消消气,消消气,今儿个酒钱,我都给二位免了,快快坐下,消消气。” “李掌柜的,别劝我,今儿个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岂料金二爷一甩腕子,摆开了个架势: “我要让这小子知道知道,爷们儿到底是练过的。” 秦老板也拉开架势,说道:“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今儿个就打你这张臭嘴!” “小子!” 金二爷一发怒,踏步朝前,抡圆了大巴掌就打了过去: “爷惹不起洋人,惹不起陈图南,还打不了你了?!” 眼看着两个人打在一起,要闹大。 突然间,两条长凳子从老酒馆的角落里飞了出来,正正好好的磕了两个人的脚后跟,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坐在了凳子上。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发懵。 “谁!” 金二爷觉得丢了脸,扯着嗓子喊: “那个不开眼的谁扔的条凳!” 正在没人应答的时候。 突然,打门外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 “好一招“醉酒抛杯”,能把两个条凳当小酒杯一样抛出去,稳稳的落在俩人屁股下去,催着劲力让人坐下去,这一手当中的功夫劲力,精妙稳当,论醉拳劲力,举重若轻,你是陈某见过功夫最高深的,不愧是天津九绝八大怪之中的酒鬼。” 青年正是陈图南。 角落里的一个男人,估摸着四五十岁,酒糟鼻,头发乱,衣衫破烂,赛叫花子,此刻斜躺着墙壁边上。 听到陈图南说话,眼皮也没抬一下,似乎早喝的醉死过去,扔板凳的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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