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王眼睛瞬间亮了。
脸上的纠结一扫而空，只剩下浓烈的心动。
“秘密来往？”
他低声重复一句，语气满是惊喜。
“陛下此计，堪称万全。”
旁边的宗室老臣还是有些谨慎，低声提醒。
“王上，秘密通商虽好，可一旦走漏风声，被大曲细作察觉，依旧是灭顶之灾啊，大曲对大贞细盐这个事情看得极重，绝对不会允许的
。”
西山王此刻已经彻底动心，胆子也大了不少。
他沉声道：
“风险自然有，但富贵险中求，以往我西山百姓，年年被大曲盐商压榨，吃盐比吃粮还贵，官府盐税微薄，国库常年空虚，民生凋敝。”
“如今有大贞细盐，只要管控得当，便能悄悄富民富国，只要不公开挑衅大曲，对方就算有所察觉，没有实证，大曲还真能莫名其妙打了我们不成。”
陈峰淡淡开口，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朕会安排大贞暗卫，全程协助把控商道关卡，清除沿途眼线密探，所有交易隐秘进行，痕迹全部抹去，绝不会让西山落下任何把柄。”
有了这句话兜底，西山所有的顾虑彻底消散。
有大贞暗卫保驾护航，这件事的风险，那可是直接降到了最低。
西山王当即拍板。
“好，小王干了，即刻下令，秘密开辟西山与大贞的边境私营商道，此事列为我朝最高机密，仅限核心几人知晓，泄露者，诛九族。”
一众西山核心大臣纷纷躬身领命。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从今日起，西山国看似依旧臣服大曲、畏首畏尾。
实则已经悄悄倒向大贞，悄悄赚起了大曲最忌惮的盐利。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背叛，也是一场绝境翻盘的牟利之路。
白双双站在陈峰身侧，心里暗自感慨。
陈峰这一手，太稳了。
不费一兵一卒，不逼小国站队。
只用一条隐秘商道，就彻底撕开了大曲的盐贸封锁网。
陈峰看向西山王，继续安排后续事宜。
“商道之事，交由两国专人对接即可吗，朕接下来，要离开西山，亲自前往周边几大小国。”
西山王一愣，连忙问道：
“陛下要亲自出访？周边小国皆被大曲谣言裹挟，且大多畏惧大曲威势，官员迂腐，听信谗言。”
陈峰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朕准备亲自去看看。”
西山王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劝阻。
“陛下不可，那些小国甚至还不比西山，民风闭塞官府昏庸，且境内遍布大曲密探，也不好办啊。”
这是西山王发自内心的担忧。
帝王孤身游走诸国，一旦遭遇刺杀或者挟持，后果不堪设想。
陈峰却摇了摇头。
“正因为不好办，才必须朕亲自去，谣言是冲着大贞来的，朕身为大贞之主，不可能不管。”
西山王满脸敬佩，又满心忐忑。
“可……诸国混乱，密探遍布，实在太过危险。”
陈峰淡淡一笑。
“简单。”
“从此刻起，无人知晓我是大贞皇帝，本来朕接下来也不打算亮着身份了。”
白双双心头一紧，上前低声劝道：
“陛下，真要乔装出行？诸国小国看似弱小，却最容易被大曲收买，铤而走险，最起码大贞皇帝的身份摆在明面上，一般人倒是不敢明着乱来。”
陈峰转头看向她，眼神笃定。
“正因为亮着帝王身份，才处处受限、人人防备，以商人视角行走，反而能看清各国最真实的情况。”
白双双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她沉默片刻，沉声道：
“那好吧。”
陈峰点了点头。
“咱们扮作普通行商夫妇，林霄扮做侍从就行，其他人都扮做随从或者分散在附近就好了。”
这面已经决定好了。
西山那边明面上，依旧维持原有的外交姿态。
对大曲俯首称臣，不敢有半分忤逆。
对外依旧宣称，细盐利弊尚存争议，暂不全面解禁。
暗地里，西山王宫连夜下达密令。
抽调最忠诚，嘴最严的边境将士，开辟深山隐秘商道。
避开所有官道还有眼线。
专门用来输送大贞细盐，悄悄分销西山全境。
西山户部连夜核算成本，制定私售价位。
用不了多久，西山也能吃上大贞的细盐了。
国库也能悄悄积攒大量商贸银两。
而大曲那边，对此一无所知。
依旧沉浸在垄断诸国盐利的美梦之中。
当晚，夜色笼罩西山王宫。
偏殿之内灯火微亮。
陈峰褪去所有帝王服饰，换上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
看起来就像一个走南闯北，温和沉稳的普通行商。
白双双换上一身素雅布裙，卸下所有妆容。
褪去白莲教主的凌厉气场，温婉低调，如同寻常商贾妇人。
林霄躬身站在二人身前，低声禀报。
“陛下，白教主，所有随行的人已全部换装，分散潜伏，前路梁国莒国还有息国三国情报已全部摸清，这三国皆封锁大贞细盐，民间谣言盛行，官府严禁入境售卖，且三国朝堂，皆有大曲安插的眼线，把控盐政舆论。”
陈峰微微点头。
“梁莒和息，全都是依附大曲的附庸小国，国力孱弱，朝政被大曲深度渗透，也是大曲封锁大贞盐路的第一道防线，只要不把这三国拿下了，后续其余小国，自然而然就好了。”
白双双轻声开口，眼底带着几分深思。
“这三国怕是最难对付的，不是官府禁令，他们怕得罪大曲，怕被大曲针对，哪怕知道细盐是好东西，也没人敢第一个开口解禁。”
陈峰认同地点头。
“怕什么，西山不也怕大曲针对吗，真等到他们心服口服想要的时候，办法他们自己就会想了。”
林霄又道：
“属下还查到一个消息，梁国盐政大夫，是大曲刻意扶持的亲信，当时细盐谣言初起，就是此人率先上奏，严禁大贞盐货，带头抹黑细盐。”
“莒国君主胆小懦弱，凡事唯大曲马首是瞻，息国官吏贪婪成性，只要有利可图，什么都敢做，也什么都敢卖。”
陈峰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知道了，咱们夜里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