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刑之下也有莽夫。
几名亲兵畏惧连坐刑罚,硬着头皮冲上去,挥刀砍向登城的重甲兵。
刀刃劈在甲胄上,火星四溅,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重甲士兵抬手一刀,厚重战刃横扫。
噗嗤。
两名士兵直接被劈飞,重重摔落城头,当场毙命。
剩下的士兵吓得连连后退,再也没人敢上前阻拦。
第一队重甲士兵,稳稳踏上落霞堡南门城楼。
踏上城头的那一刻。
城头守军瞬间溃散大半,纷纷弃刀跪地投降。
没人愿意为廖淳的私欲送命。
短短片刻,南门城楼彻底失守。
归义军的旗帜,顺利插上落霞堡城头。
城外的玄甲步卒看见城头得手,瞬间士气大涨,全军往前压进。
廖淳看着城头插上的敌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无力,差点瘫倒在地。
他不甘心。
没了,全都没了。
极致的绝望过后,廖淳眼底涌出疯狂的戾气。
他打不过,守不住,那谁也别想好。
他猛地转头,对着身旁仅剩的亲兵嘶吼:
“去大牢,把赵山那个外甥带上来,我活不了,陈峰也别想顺心,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斩了这小子。”
“我倒要看看,他自诩仁义爱民,能不能接受无辜少年因他而死。”
亲兵一愣,连忙领命,朝着大牢狂奔而去。
城楼上的魏展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廖淳,你疯了,孩子是无辜的,与战事半分无关,你战败是你无能,何必迁怒无辜孩童。”
廖淳狰狞大笑,状若疯魔:
“无辜?乱世征战,哪来的无辜一说,我落霞堡毁于一旦,我满门将死,拉一个垫背的,怎么了。”
“今天我就要让全城百姓,还有那个陈峰好好看看,所谓的仁义,到底有多可笑。”
魏展心里彻底暴怒。
魏展瞬间拔刀,刀尖直指廖淳咽喉!
“廖淳,你敢伤那孩子一根头发,我今日先斩你,再开城献降。”
廖淳看着抵在咽喉的刀锋,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加疯狂:
“你杀,你尽管杀,你现在杀了我,亲兵照样会杀了那个孩子,谁都拦不住。”
谁都没想到,城破在即,廖淳竟然要用一个无辜少年的性命,最后就是为了恶心恶心陈峰。
城外高坡上。
陈峰一眼就看见城头混乱的场面。
暗卫刚刚从城内冲出,跪地急报:
“殿下,廖淳穷途末路,派人前往大牢,好像准备杀了赵山无辜外甥泄愤。”
汤贞瞬间怒火攻心:
“无耻狗贼,自己战败无能,拿无辜孩童出气,殿下,我立刻带人入城阻拦。”
齐泰快速开口:
“不可,现在城门未完全打开,城内乱兵无数,贸然小队入城,容易被乱兵围杀,而且时间来不及,亲兵已经抵达大牢,片刻就能杀人。”
就在这时。
又一名暗卫飞速冲出,高声禀报:
“殿下,大事好事,城内百姓暴动了。”
“廖淳亲兵前往大牢的路上,被街巷百姓团团围住,全城百姓早就积怨已久,数百百姓自发拦路,死死困住亲兵,不让其靠近大牢。”
所有人瞬间愣住。
汤贞又惊又喜:
“百姓暴动?没想到廖淳逼了这么久,最后还靠了百姓了?”
陈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城内街巷,彻底乱了。
数百百姓男女老少。
手持扁担,锄头各种趁手的农具,团团围住那队亲兵。
密密麻麻的百姓,挡死所有去路。
亲兵手持刀刃,却不敢乱砍。
他们只是小兵,家里也有妻儿老小,不敢当众屠戮百姓,彻底被死死困住。
带头的亲兵又急又怒,高声呵斥:
“让开,速速让开,堡主军令,阻拦者同罪诛杀。”
百姓没人退让。
一名白发老者站在最前方,目光凛然,大声回怼:
“我们受堡主压榨多年,交税交粮服役出力,从没亏欠,如今大军打过来,不就我们就算了,那孩子无辜,凭什么给你们的战败陪葬,你们要杀人,就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对,踏过我们的尸体。”
“绝不允许残害无辜孩童!”
“廖淳无道,祸乱城池,早就该亡。”
百姓吼声震天,响彻街巷。
亲兵看着眼神决绝的百姓,彻底慌了。
大牢之内,赵山的外甥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一个普通少年,吓得浑身发抖,心里充满绝望。
听见外面百姓的怒吼阻拦声,瞬间愣住,眼里重新燃起生机。
城楼上。
廖淳收到亲兵被百姓围困的消息,彻底呆滞。
他不敢相信。
他统治落霞堡数十年,自己觉得掌控一切。
最后竟然被一群他看不起的“贱民”。
硬生生拦住了他的命令。
魏展看着失魂落魄的廖淳,收刀冷声开口: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要的铁血立威,人心不是刀枪能压住的。”
廖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城楼地面上。
双目空洞,彻底没了所有气焰。
就在这时,南门城门,被投降的守军士兵彻底打开。
厚重的城门缓缓敞开,落霞堡彻底门户大开。
玄甲步卒有序入城。
城内原本惶恐的百姓,看见入城大军纪律严明温和守礼,彻底放下心来。
家家户户悄悄开门观望,再无半分畏惧。
汤贞看着敞开的城门,立刻请令:
“殿下,城门已开,我带人入城清剿残余顽敌,接管全城。”
陈峰点头:
“传令。降兵不杀也不能打扰百姓,只杀廖淳,立刻派人前往大牢,救出赵山外甥,再派人接应巷内暗卫,接出重伤的赵山。”
“是。”
魏展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入城的大军,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到瘫坐的廖淳面前,单膝跪地,对着城下大军方向拱手。
随后起身,摘下自己的副将兵符,扔在廖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