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瞬间语塞,脸色发白,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话难听,却是实打实的实话。
他们能扛住打仗,扛住消耗,却扛不住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百姓受难,国土崩坏。
齐泰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可即便如此,依附大启,引外军入境,终究是饮鸩止渴。”
“今日她助我们平乱,来日,她便会以此为把柄,拿捏我们,要挟我们。”
陈峰点头:
“我清楚。”
“所以我没有答应,也不会轻易答应。”
“我要静观其变,摸清苏清鸢的真实底牌和真正目的。”
“在没有百分百把握之前,绝不和她绑定盟约。”
“三日期限,足够我们看清局势,也足够我们荡平第一批蛮夷散兵,稳住阵脚。”
众人听完,心里稍稍安定几分。
原来殿下心里早就通透,只是暂时留着余地,没有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林萧适时开口:
“殿下,那我们接下来如何应对?”
“一边等待大启动向,一边清剿蛮夷,还要继续彻查内鬼,同时盯着禁军军心变动,四线并行,压力极大。”
陈峰眼神一厉,沉声下令。
“无需管大启。”
“苏清鸢的算计,暂时搁置。”
“眼下最要紧的事,只有一件,把这群散兵游勇给收拾服了。”
“让所有外邦部落知道,大贞百姓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大贞将士不是任人戏耍的懦夫!”
“传令前线轻骑小队,按原定计划执行伏杀,不计代价,务必截杀撤退寇贼!”
“今日起,不再留任何情面,不再给任何贪利部落侥幸的机会!”
“赶在本宫头上动土。”
次日。
西南边境山林地带。
陈峰派出的十支百人轻骑小队。
已经全部潜入深山密林,分散埋伏在所有蛮夷撤退的必经山道。
此刻,白羊部,赤火部的散兵。
正带着劫掠来的粮食,布匹,牛羊,还有一部分掳走的百姓,得意洋洋地往深山撤退。
这些蛮夷士兵,满脸张狂,毫无忌惮。
一路走,一路嬉笑打闹,根本没把大贞守军放在眼里。
清溪村外的山道上,一群赤火部士兵扛着大包小包的物资,慢悠悠走着。
一个满脸横肉的赤火部壮汉,一脚踹倒身边被掳的村民,嚣张大笑。
“哈哈哈!大贞的兵都是废物!”
“每次我们抢完他们的村子,他们才慢吞吞赶来,连根毛都抓不到!”
另一个年轻部落士兵跟着附和,满脸贪婪。
“果然跟着大贞皇帝混最划算!不用打硬仗,不用死人,随便抢一趟,够我们部族吃半年!”
“那些观望的部落真是蠢,不敢下场抢利,白白错过大好机会!”
带队的赤火部小头领叼着草根,一脸不屑,语气傲慢至极。
“怕什么?”
“大贞太子被禁军死死困住,分身乏术。”
“剩下的残兵都是散沙,追不上我们,拦不住我们。”
“下次我们多带点人,多抢几个村子,趁着乱局,狠狠捞一笔!”
在他们心里,大贞守军就是摆设。
永远只会被动驰援,永远赶不上他们撤退的速度。
打完就跑,零风险,高收益,稳赚不赔。
他们笃定,自己占据地形优势,山林四通八达,随便找个小路就能脱身。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
今日的大贞军队,不再被动救火,不再四处驰援。
所有退路,早已被彻底封死。
山林两侧的灌木丛里,全副武装的轻骑士兵死死蛰伏,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带队的轻骑校尉趴在山石后,透过树叶缝隙,清清楚楚看着下方慢悠悠撤退的蛮夷散兵。
他眼底满是冷意,心里憋着连日来的憋屈。
之前次次扑空,次次被戏耍,将士们心里早就积满了火气。
校尉压低声音,对着身边士兵沉声叮嘱。
“所有人听好,沉住气!”
“等敌军全部进入伏击圈,截断前后退路,再动手!”
“一个都不许放跑!”
“这些杂碎,抢我百姓,掠我疆土,今日必须血债血偿!”
身边士兵个个眼神凌厉,握紧手中长刀和弓弩,默默点头。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第一次主动反杀,是彻底扭转被动局面的第一战。
绝对不能输,绝对不能失手。
片刻后,两百多名赤火部,白羊部混合散兵,带着物资和俘虏,全部走进狭长山道伏击圈。
校尉一声低喝:
“动手!”
瞬间,两侧山林箭矢齐发,破空之声刺耳至极!
密密麻麻的弩箭如雨落下,山道中间的蛮夷士兵瞬间倒下一片。
毫无防备的蛮夷散兵瞬间大乱,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埋伏!”
“大贞的兵在这里!”
“快跑!快撤退!”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部落士兵,瞬间慌作一团,丢盔弃甲,拼命想要往山道两头逃窜。
可下一秒,山道前后瞬间冲出两队骑兵,策马横拦,死死封死所有退路。
马蹄踏地,尘土飞扬。
冰冷的长刀出鞘,寒光刺眼。
校尉策马冲出,厉声怒吼:
“今日!尔等踏入大贞疆土,劫掠百姓!”
“插翅难飞!尽数受死!”
蛮夷小头领又惊又怒,又怕又慌,厉声嘶吼:
“集结!所有人集结突围!他们人不多,冲出去!”
残存的蛮夷士兵慌忙拔刀迎战,可常年游击劫掠的散兵,哪里是正规精锐铁骑的对手。
大贞轻骑全部是身经百战的南疆老兵,战力强悍,配合默契。
士兵们两两一组,劈砍,格挡,突进,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花哨招式。
一刀一个,快,准,狠。
蛮夷士兵大多只会野蛮搏杀,毫无阵型,慌乱之下更是溃不成军。
短短片刻,山道上尸横遍野,血流铺路。
有胆小的蛮夷士兵吓得直接丢刀跪地求饶,瑟瑟发抖。
“大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归还物资,释放百姓!求大人放过我们!”
带队校尉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
他看着地上跪地求饶的寇贼,想起连日来被屠戮的村落,流离失所的百姓,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之前一次次姑息,一次次放任,换来的是对方得寸进尺,愈发猖狂。
今日起,绝不姑息。
校尉冷声开口,字字决绝:
“作乱边境,屠戮百姓,劫掠疆土之时,你们没想过饶命二字。”
说完,挥手下令。
“全部斩杀!不留活口!”
几声惨叫落下,所有跪地求饶的蛮夷散兵,尽数伏诛。
一个中年村民扑通一声跪地,对着士兵连连磕头,声音哽咽。
“多谢将军!多谢将士!”
“我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以为没人能救我们!”
“幸好有你们!幸好有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