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戳中要害。
陈峰一时不好作答。
他心里清楚耶律渊一直记挂耶律璃。
二人姐弟情深,拿耶律璃说事。
对方情绪只会更激动,眼下局面只会越来越难缓和。
二人站在街道中央对峙。
周边商贩百姓全都远远围了一圈。
不敢靠近,纷纷低声议论,场面僵持不下。
耶律渊身后的护卫全都按刀而立。
隐隐有包围陈峰的架势。
只要耶律渊一声令下,立刻就能上前将人扣下。
陈峰悄悄扫了一圈四周。
霜儿还在集市深处预定精钢,林萧在中段矿铺谈大单。
手下人全都分散开,身边连一个能搭手的亲信都没有。
一旦发生冲突,之前谈好的所有货源订单都会作废,损耗巨大。
他正打算开口。
换个角度和耶律渊谈判,先稳住对方。
再暗中派人去通知林萧霜儿暂缓交易,另寻折中办法。
可还没等陈峰说出话。
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熟悉的女声,打断二人对峙。
来人竟然是乔装后的耶律璃。
耶律璃拨开围观人群。
快步走到两人中间。
站在陈峰和耶律渊之间,隔开二人,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耶律渊看见自家姐姐突然出现。
整个人愣住,心底满是错愕,随即又涌上委屈和不满。
“阿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跟着陈峰一同来了北安边城?他把你带到此处,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耶律璃侧头先看了一眼身侧的陈峰。
眼底带着一丝担忧,转头又看向满脸怒气的弟弟,轻声开口劝解。
“是我自己跟过来的,此事说来话长,你先收起火气,不要在集市当众为难太子,这么多客商百姓看着,闹起来有损北安王族颜面。”
耶律渊根本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望着耶律璃,语气带着埋怨。
“皇姐,你还替他说话?此人是大贞太子,要不是他,你也不至于困在大贞,现在他还在在咱们集市大肆收购矿石战马,摆明了图谋不轨,今日我一定要问清楚他的目的,不能轻易放他离开。”
耶律璃轻轻摇了摇头,心里两头为难。
一边是从小一同长大。
护着自己的亲弟弟。
一边是自己现在的靠山。
两边她都不想闹到撕破脸。
她清楚耶律渊性子冲动,真把陈峰扣在集市。
那可事大了。
耶律璃转头看向耶律渊,耐着性子慢慢解释。
“你误会太子了,我离家许久,心中挂念故土,想回来看看边城景象,趁着太子无暇顾及,我跟着偷跑过来,从来没有拘禁我的意思。”
耶律渊皱眉。
完全不认同这套说法,心里认定是陈峰逼迫自家姐姐。
“皇姐你不必替他遮掩,你身在大贞,一举一动皆受约束,哪里能随心所欲出行?若不是他点头应允,你根本不可能踏回北安地界,再说囤货一事,他大批量收军工原料,这件事怎么解释都说不通。”
耶律璃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陈峰。
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示意他暂且不要多言,由自己来和耶律渊沟通。
陈峰看懂她的示意,安静站在一旁。
不再主动搭话,静观姐弟二人争执。
耶律璃再次看向耶律渊。
放缓语调,条理清晰地跟他掰开道理。
“先说采买矿料战马这件事,这次通商大集是你一手督办,王庭定下规矩,各国客商皆可自由采买货品,不限采购数量,只要足额缴税,官府不得阻拦。”
“太子是以客商身份正常交易,全程遵守集市规矩,并未触碰任何北安律法,你没有理由当众扣押为难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是大贞储君,和普通商人岂能一概而论?他囤积军备物资,日后必定威胁北安边境安全。”
“自从父王废了我的公主身份后,你的位置被另外几个虎视眈眈的盯着很,北安和大贞现在关系这么敏感,你若是大肆宣扬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他们必然会把所有罪责强行安在你的身上。”
“更何况,他们都中意和陈应合作,但是你别忘了,这位可是大贞的储君,你为什么从来不考虑换个方向,如果日后太子登基,你背靠的就是大贞皇帝,父王想不把王位传给你都不行。”
这番话戳中耶律渊最在意的事。
他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开始动摇。
他督办这场集市,核心目的就是充盈国库。
若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吓跑所有客商,回去必定会被那些人高黑状。
之前所有心血全部白费。
道理他都懂,可是想到皇姐受的一系列委屈。
他心里的火气还是消不下去。
耶律渊沉默片刻。
梗着脖子依旧不肯退让,看向耶律璃追问。
“就算集市规矩不能动他,那阿姐你呢?”
耶律璃心底泛起一丝复杂,她清楚两国局势微妙。
自己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只能尽量安抚弟弟。
“我留在大贞,是我自己的选择,并非太子逼迫。”
耶律渊听完,依旧满心不甘。
目光越过耶律璃。
看向一旁沉默的陈峰,语气带着警告。
“就算今日看在阿姐面子上,我不强行扣下你,但是矿石战马这批货,我不会让你轻易带走,这批军备相关物资,我要下令限制对外大批量售卖,你手下谈好的订单,全部作废。”
这话自然是说给所有人听得。
言罢。
耶律渊给陈峰和耶律璃甩了个眼色
几人从不同的方向降低最大限度的存在感。
退出了人群中心。
半炷香后。
三人一同出现在了茶楼最僻静的雅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