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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大陆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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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北朔大军出征,兵分三路直逼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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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澜二年孟秋初九的风,带着黄河故道的沙砾掠过历阳城外的旷野。誓师的号角余音尚未散尽,北朔伐魏大军已如三条巨龙,循着不同的轨迹朝着中州腹地蜿蜒而去。中路的黑风铁骑扬起漫天烟尘,东路的降兵踏过晨露未晞的山道,西路的水师楼船劈开黄河浊浪,数十万雄兵以雷霆万钧之势,拉开了沧澜一统的序幕。 中路·铁骑踏偃师 燕屠的中军大帐扎在颍川古道旁的高地上,帐外的“燕”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正用马鞭点着偃师城的舆图,铜制的甲叶随着他的动作轻响:“传令下去,午时前必须抵达偃师城下。告诉弟兄们,马蹄子别踩坏了庄稼,谁要是敢动百姓一根柴火,老子亲自斩了他!” 五万黑风铁骑是北朔最锋利的刀。骑士们身着玄铁札甲,胯下战马皆是幽云良种,负重八十斤仍能日行百里。队伍前列的“破阵营”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人配备两匹战马,交替奔袭,马背上的长槊斜指天空,槊尖的寒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大军行至颍川与中州交界的小镇时,正逢市集。镇上百姓起初吓得关门闭户,胆大的趴在门缝后偷看,却见北朔骑兵虽甲胄森严,路过菜摊时却纷纷勒马绕行,有个小卒的马蹄险些踢翻货郎的糖人担,立刻被队正拽着马缰喝骂:“瞎了眼?没看见老人家的摊子?” 货郎愣了愣,颤巍巍地端出一筐刚蒸好的粟米糕:“军爷……垫垫肚子?” 燕屠恰好巡营经过,勒住战马摆手:“老人家收起来吧。我们是北朔王师,不是来抢东西的。”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碎银放在筐里,“借两桶清水,这是买水钱。” 消息传开,镇民们渐渐放下心来。乡绅们凑了些酒肉赶来犒军,燕屠只留下几桶清水和一担粗粮,指着队伍里的中州降兵道:“你们看,这些都是中州子弟。萧烈陛下说了,伐魏是为了诛奸佞,不是为难百姓。等洛阳破了,日子只会比现在好过。” 乡绅中有曾在红旗建材厂做过工的老者,闻言叹了口气:“魏室早就该亡了。去年冬天,柳丞相的侄子抢了俺家闺女的嫁妆,告到县衙都没人管……”他转身对围观的百姓道,“燕将军是好人,咱给大军指条近路,能少走二十里!” 有了乡绅引路,大军比预计提前一个时辰抵达偃师城下。这座中州西部门户的城墙不算太高,却因地处官道咽喉而重兵驻守。守将是柳乘风的远房侄子柳成,正站在城头哆哆嗦嗦地看着城外的铁骑洪流,手里的佩剑几次滑落在地。 “将军,开不开弓?”亲兵紧张地问。 柳成望着燕屠军阵前那排投石机——石弹足有磨盘大,木架上的绞盘已绞紧,显然随时能砸烂城门。他突然一屁股坐在城垛上,哭丧着脸:“开什么弓?五万铁骑,咱这三千郡兵够塞牙缝吗?” 半个时辰后,偃师城门缓缓打开。柳成捧着县印跪在道旁,连头都不敢抬。燕屠勒马停在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念你没抵抗,饶你一命。但你平日里搜刮百姓的财物,得吐出来还给乡亲。” 大军入城时,百姓们站在街边围观,见北朔士兵果然秋毫无犯,有胆大的甚至端出茶水。燕屠看着这一幕,对副将道:“看见了?民心比城墙管用。传下去,明日休整一日,后日兵临洛阳南门。” 东路·崤山渡洛水 沈惊鸿的东路军正穿行在崤山的密林中。三万中州降兵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服,背着家乡样式的弓弩,脚下的草鞋沾满泥浆,却没人抱怨——这条翻崤山、渡洛水的捷径,是他们中几个猎户出身的士兵寻到的,比走官道能节省三日路程。 “将军,前面就是洛水渡口了。”斥候跪在泥地里禀报,“渡口有百十来个守军,看样子没什么防备。” 沈惊鸿拨开眼前的树枝,望着远处浑浊的洛水。秋风卷起他的战袍,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旧衣——这是他在中州做将军时穿的,投降北朔后也没舍得扔。“让"磐石营"的弟兄先悄悄摸过去,缴了他们的械,别开杀戒。” 磐石营是原中州的精锐,擅长山地作战。士兵们像狸猫似的潜到渡口,守军正围着篝火赌钱,被缴械时还以为是自己人开玩笑。当沈惊鸿的大旗出现在渡口时,守军小校愣了半晌,突然跪倒在地:“末将见过沈将军!您……您怎么会……” “魏室已不可救。”沈惊鸿的声音很轻,“孟津守将是你同乡吧?替我带句话,开城归降,我保他和城里百姓平安。顽抗,就是玉石俱焚。” 小校咬着牙,最终点头:“末将愿去劝降!孟津守将常说,跟着柳丞相没前途,早就想……” 孟津城的城门在次日清晨打开。守将站在吊桥上,望着沈惊鸿身后的中州降兵,眼圈通红:“将军,咱真要帮北朔打自己人?” “不是打自己人。”沈惊鸿翻身下马,与他并肩站在黄河边,“你看这河水,不管是北朔的船还是中州的船,它都照流不误。等天下统一了,就没人再分北朔人、中州人了。”他指着城头,“让弟兄们拆了渡船,布好鹿角。不是为了防北朔,是为了防柳乘风那帮奸佞逃跑,他们欠中州百姓的,得还。” 三日之内,东路军连下孟津、小平津两座渡口,彻底封死了洛阳北门的逃路。沈惊鸿站在孟津城头,望着黄河对岸的并州方向,突然对副将道:“派人给洛阳城里的老母亲送封信,说我……一切安好。” 西路·楼船锁成皋 齐衡的水师旗舰“破浪号”正航行在黄河中段。这艘楼船高三层,甲板上的投石机能将三十斤的石弹抛出百丈,船舷两侧的拍杆如巨臂般悬着,能轻易拍碎敌船。两万水师将士大多是黄河边长大的渔民,熟悉水性,操控起楼船如履平地。 “都督,前方就是成皋水寨了!”瞭望手在桅杆上高喊。 齐衡举起望远镜——这是西域传来的稀罕物,能看清十里外的动静。镜中,成皋水寨的木桩密密麻麻插在水中,寨墙上的守军正慌张地调动弓弩。“让"惊涛营"的快船先冲过去,拔掉木桩!” 二十艘快船如离弦之箭冲出船队,船上的士兵顶着箭雨,用巨斧劈砍水下的木桩。成皋守将站在寨墙上怒吼:“放火箭!烧了他们的船!” 火箭如飞蝗般射来,却被快船的湿棉被挡住。齐衡冷笑一声,令旗挥动:“投石机,目标水寨门楼!” 三十斤的石弹呼啸着砸向水寨,门楼应声崩塌。守军顿时乱作一团,齐衡趁机下令:“楼船推进!撞开寨门!” “破浪号”率先撞向木寨门,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水寨都在摇晃。水师将士们顺着跳板冲上水寨,与守军展开厮杀。成皋守将挥刀抵抗,却被齐衡一枪挑落马下,生擒活捉。 “搜!把粮仓找出来!”齐衡踩着血水喝道。 成皋城的粮仓堆满了发霉的粮食——柳乘风为了中饱私囊,竟将好粮换成了陈粮。齐衡看着粮堆里的老鼠,眼中冒火:“把这些陈粮分给百姓,再派弟兄去汴水截住运粮船,一粒米都别给洛阳送去!” 三日后,西路水师完全控制了成皋至洛阳的黄河水道。齐衡站在“破浪号”的船头,望着被楼船封锁的河面,对传令兵道:“告诉萧烈陛下,洛阳的粮道,断了!” 洛阳·孤城风雨 洛阳城头的风,带着越来越浓的硝烟味。沈惊鸿(中州守将)正用袖子擦拭城砖上的箭痕,这是昨夜北朔游骑试探性攻击留下的。他身后的士兵们抱着长矛打盹,眼窝深陷——连续半个月,他们几乎没合过眼。 “将军,北朔的劝降书又射过来了。”亲兵捡起一支绑着书信的箭矢,脸色发白,“说……说只要开城,就饶过陛下和柳丞相。” 沈惊鸿展开信纸,萧烈的笔迹力透纸背:“魏室昏聩,柳氏奸佞,皆非中州百姓之福。若开城归降,朕保洛阳无血光,百姓如常生活。若顽抗,城破之日,只诛首恶,不伤无辜。”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望着城外连绵的北朔营寨——南门三十里是燕屠的铁骑连营,北门十里外隐约可见沈惊鸿(北朔降将)的旗号,西郊的洛水渡口更是泊满了齐衡的楼船。这座千年古都,已成真正的孤城。 皇宫深处,魏景帝正抱着柳乘风哭:“柳爱卿,你快想想办法啊!北朔军都打到城下了!” 柳乘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陛下,臣看沈惊鸿(中州守将)形迹可疑,说不定早就通敌了!不如……”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此时的沈惊鸿(中州守将)正在城头巡视,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城墙。亲兵慌忙扶住他:“将军,您的旧伤……” “没事。”他推开亲兵,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再守几日吧。听说萧烈在颍川善待百姓,或许……他真能给中州一个安稳。” 颍川的中军大帐里,萧烈正看着三路送来的捷报。苏瑾在旁道:“陛下,洛阳已是囊中之物。只是沈惊鸿(中州守将)死守,若强攻,怕是要伤及百姓。” 萧烈放下捷报,望向洛阳方向:“再发一次劝降书。告诉他,朕敬他是忠臣,但忠臣不该为昏君陪葬。若他开城,朕许他中州兵马大元帅之职,继续镇守洛阳。” 信使快马加鞭奔向洛阳,身后的北朔中军正在拔营。萧烈翻身上马,玄色龙旗在朝阳下展开,直指那座笼罩在风雨中的古都。 三路大军已布下天罗地网,劝降书如最后通牒飞入孤城。洛阳城头的沈惊鸿(中州守将)望着手中的信纸,终是长长叹了口气。城内外的鼓角声渐渐平息,仿佛在等待一个决定沧澜命运的答案。 黄河依旧东流,却映照着北朔的楼船;官道尘土飞扬,却承载着一统的铁骑。洛阳城的城门,在定澜二年孟秋的风中,微微颤动,似要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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