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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祧七家,我在大明当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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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风暴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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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恨地主富户,但他只能恨一下,任何封建王朝的稳定,都离不开地主富户。 而且随着他变成了最大的地主,他对这些人也产生了一定的阶级认同,知道地主想干好了也不容易,总有刁民想害朕。 朱元璋恨豪商,所以他苛以重税,立法打压豪商的社会地位和人格尊严。 有钱不让你花!不让你穿绸缎,不让你养奴仆!让你腰间沉甸甸硬邦邦,但无用武之地! 但朝廷缺钱,而商业确实来钱快,所以朱元璋对豪商也只能是一边吐口水一边伸手。 朱元璋恨贪官,一杀一堆,剥皮萱草。可贪官就像到刑场参观的旅游团一样,络绎不绝。 朝廷不能没有官,有官就有贪。所以朱元璋对贪官就像对抖M一样,尽情鞭挞,但不能彻底打死。 朱元璋恨功臣,这个心态不太好猜,但从他对待功臣的手段看,不像是纯粹的政治行为,肯定带点个人情绪。 大胆推测一下,朱元璋看功臣的心态,就跟杨二蛋看杨成差不多,知道必须要杀人家,对不起人家,所以更狠人家。 朱元璋恨后宫,倒是没有那么扭扭捏捏,直接恢复殉葬制度,既解决了后宫干政的后顾之忧,又防止了死后被戴绿帽子的风险。 但以上这些,都不是朱元璋最恨的答案。 朱元璋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蒙蔽,被人分权,胡惟庸就是撞在了这个枪口上。 什么意图谋反,这罪名听起来就可笑,胡惟庸除非是忽然间得了精神病,否则绝不敢在朱元璋活着时有这个念头儿。 别说胡惟庸了,只要朱元璋还有一口气,朱棣也只能乖乖地接受削藩,绝不敢搞什么靖难。 胡惟庸最大的罪过,就是朱元璋觉得宰相的权利太大了,竟然有人可以不通过朕就办事儿! 那你死吧,不但你死,连同几千年的宰相制度也跟你一起死,朕,决不许有人分朕的权利! 而在所有的权利里,知情权是第一位的。所以要有御史言官,要有锦衣卫,就是为了保证知情权。 所以,秦强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现在被架在火炉上烤的人变成了自己。 虽然他知道朱元璋绝不是也因为不知道江南疾苦才加的税,但他也知道杨成的潜台词。 不上报陈情,你觉得没必要?什么时候轮到你觉得了?你凭什么替皇上决定要不要了解下情? 上报陈情,一来一回至少得耽误十几天。皇上会不会觉得自己废物,靠山又会怎么想? 郭纲倒是不着急,反正有专员督办,自己只是辅助,天塌下来品级高的顶着! 秦强思来想去,开口道:“你所言也有道理,此下情我等自会禀明朝廷。 不过若为此事耽搁了征税,耽误了出兵,我们吃罪不起。所以税还是要先收的。 若果然皇上垂怜,减少了你们的税赋,郭知县自然会退还给你们的。” 秦强的话既巧妙摆脱了两难之局,又把郭纲套了进来。想独善其身,你想得美!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没法再谈了。众粮长们纷纷告辞离去。 秦强和杨成交锋一回合,看似平手,但秦强占了身份立场的便宜。 秦强的背后是皇上,是朝廷,不是杨成能挡得住的,现在打平就出线的变成了秦强。 粮长们跟着杨成回到了杨家湾,此时刘通的马车,还有两辆桂花斋的马车,已经把工坊库存的糖霜都装上了。 杨成跟刘通打了个招呼:“赶紧走吧,尽量快跑,万一跑不出去,就再拉回来。 记住,不管谁问你,这糖霜工坊从那契约时间后就已经是你的了!” 刘通跟桂花斋的伙计们把鞭子抡出了残影,呼啸着冲出杨家湾,沿着官道往县城相反的方向猛冲。 杨成带着众粮长在祠堂外的空地坐下,老族长带着儿子们过来送茶,一起商讨。 海盐城在这几年算得上风调雨顺,加上当初杨老虎拼死护持,城乡人口和经济都没被乱兵破坏掉。 所以家家户户还有些余粮和积蓄,朝廷临时加征五成税赋,砸锅卖铁也不是不能交上。 可在这五成税赋之上,户部还要加征两成的损耗。如此一来,就是七成了。 且户部文书写得清楚,因为朝廷急用军饷,故而百姓不能全以粮食缴税,要半粮半银。且不接受宝钞。 平时交税,都是全粮交税。如今急用军饷,半粮半银看似合理,其实内里可操作空间极大。 百姓手中普遍有粮无银,即使一些中等富户,家中也很少存现银,都是存粮。 平时还好,粮食和银子的汇率基本稳定,但如果忽然要大家都换成银子,那短时间内必然粮贱银贵。 地方上铜钱和银子最多的地方,就是县衙银库,毕竟那是一县的财政中心。 而地方上最大的粮店,往往也都与官府的粮仓之间有合作关系,银钱仓储都是互通的。 所以百姓要用银钱交税,就得先把一半儿粮食卖给官府,换来银钱,再把银钱缴纳给官府。 银钱实际上只是在官府和百姓手里转了一圈儿,但这一圈,就像糖霜转白鹿山一样,能抽走两成的血。 这还没算上淋斛踢斗等常规手段,就已经相当于整个加了一倍的税赋了,百姓交完税后,估计也要倾家荡产了。 众粮长都是多年与官府打交道,这些猫腻十分清楚,但也都毫无办法,只是默默抽烟叹气。 许久后,孙家庄的族长低声道:“也许皇上圣明,能给咱们减上两成三成的,不会饿死咱们吧。” 众人都没吭声,杨成摇头道:“别指望了,当今皇上行事,从无回头之事。 哪怕所有人都说他错了,哪怕他自己也知道错了,但也绝不会认错,最多事后找补。” 大白族长叹气道:“那咱们上书陈情还有何意义?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 杨成淡淡道:“我让大家上书陈情,本来就不是为了打动皇上的。而是要见见征税官员。 税是皇上要征的,咱们不能造反,就没法抗税。可收税的人却不是动不得的。 不管是谁,想让咱们倾家荡产,想让咱们活不下去,那他也别想好过。” 杨草从远处匆匆跑来,在杨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杨成脸上略微轻松了一些。 “各位爷叔,请你们回村告诉大家,大家的粮食不要低价售卖。 交税所需银子,大家可来我这里借,以地契抵押,若无田地者,宗族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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