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这边，阿华和何文东一直躲在门板后面，从缝隙里往外看。
枪声好像慢慢停下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华看到有人影在码头上晃动。
阿华看到了一个人往办公室跑来，立马拉开门板。
“铁哥！老板他们呢？”
李铁喘着粗气，“老板和老板娘都没事，对方三十个人，基本都死了，鬼手明也死了。老板娘让你给奎叔去个电话，还有给我一把车钥匙。”
阿华听到这，不顾上感叹，立马从柜台后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
“铁哥，给你钥匙。老板他们受伤了吗？”
李铁点头，“七八个人受伤，一个重伤，其他不重，不说了，我走了。”
李铁立马拉开车门，开着车接上受伤的人往旺角去。
阿华把门板关上，靠在上面，长出一口气。
“东哥，我得给奎叔打个电话。”
他走到柜台后面，拿起话筒，手指拨号的时候还有点抖，这一天天的，心就没稳过。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那头明显就是等在电话旁的。
“喂？”奎叔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但很清醒。
阿华压低声音，“奎叔，是我，阿华。”
“说。”
“结束了，鬼手明死了，对方三十个人，基本死了。我们这边没人死，伤了几个，有个重的，已经要送去治疗了，老板跟老板娘受了点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他们都走了吗？”
“都走了，警察应该马上要来码头这边了。”
“行。你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
电话挂了，阿华放下话筒，靠在柜台后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又是惊险的一晚！
——————————
凌晨四点二十，旺角。
忠叔的跌打馆的巷子口。
李铁把货车停好，秀妹跳下车，跑过去拍门。
“忠叔！忠叔！”
拍了几下，里面立马有了动静。
灯亮了，门后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忠叔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看人。
看清楚是秀妹，他把门打开。
“进来。”
就两个字，没多问。
秀妹回头冲李铁招手，李铁把车上的伤员一个个往下扶。
第一个是那个肩膀中枪的，人已经昏过去了，脸白得跟纸一样，被阿威抱着。
后面跟着三个轻伤的，一个胳膊被划了一道，一个腿上挨了一刀，一个后背被砍了一刀，血把衣服黏在肉上，看着挺吓人。
最后下来的是蔡强搀扶着刘铮。
蔡强手臂上被鬼手明划了一刀，不深，但是口子长。
刘铮脸色不太好，捂着胸口，步子有点飘。
秀妹赶紧过来他左边一起扶着他。
“阿哥，怎么样？”
刘铮摇摇头，“没事。”
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虚，明显是硬撑。
忠叔往这群人身上扫了一眼，目光在刘铮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哪个昏过去的。
“进来吧。”
一群人进到地下室的那间手术房。
忠叔先看那个中枪的。
伤口在肩膀上，子弹留在里面，血还在流，人昏着，呼吸很弱。
忠叔没多说什么，立马转身去药柜那边翻。翻出一个小瓶子，又翻出纱布、药粉、镊子一样一样摆好。
他动作不快，但很稳，一样一样来，不急不躁。
给那个中枪的挖子弹的时候，那人昏着，没醒，但身子还是本能地抖了一下。
忠叔手很稳，镊子夹着子弹头往外一拽，扔进旁边的碗里，叮的一声。
然后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老手。
处理完这个，他去看秀妹、蔡强和另外三个轻伤的。
他们五个口子都不深，上点药包扎就行。
秀妹这次的伤口都不用缝线，直接清洗倒了些止血粉包扎下就行。
比较麻烦的是后背被砍的那个，口子挺深，肉都翻出来了，血糊了一背。
忠叔让那人趴在床上，拿药水洗伤口，那人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一声没吭。
忠叔一边洗一边说，“忍忍，快了。”
那人嗯了一声，牙咬得更紧了。
忠叔动作利索，洗伤口、上药、缝合、包扎，一整套下来，手都没抖一下。
最后轮到刘铮。
刘铮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脸色比刚才还差。
忠叔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衣服脱了。”
刘铮把外衣脱了，露出里面的防弹衣。
灰绿色的背心，右边胸口那位置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是刀划的。旁边还有几处发黑的印子，是拳头砸的。
忠叔把防弹衣解开，看了一眼他的胸口。
一大片淤青，从左胸一直蔓延到肋下，青紫色的，看着就疼。
忠叔伸手按了按，刘铮闷哼一声，身子一僵。
“肋骨没断，但伤了，得养。”
忠叔收回手，转身去药柜那边拿药。
秀妹站在旁边，看着刘铮胸口那片淤青，手攥得紧紧的。心也密密麻麻的疼。
刚才鬼手明那一脚，要是没有防弹衣，刘铮的肋骨肯定断了，说不定还会扎进肺里。
还有那一刀，要是没有防弹衣，肚子就开了。
她想起刘铮说的那句“我害怕”。
现在轮到她害怕了。
忠叔拿了一瓶药酒过来，倒了一些在手心里，搓热了，按在刘铮胸口上。
刘铮疼得倒吸一口气，但没躲。
忠叔慢慢揉，一边揉一边说，“你这伤，得养一阵子。半个月别动拳脚，一个月别跟人动手。”
刘铮点点头，“行。”
忠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秀妹一眼。
“枪伤的跟后背伤的留在这儿，三天后来接他们，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
“刘铮的药一会你带一瓶回去，你自己给他揉搓淤伤。”
秀妹点头，“谢谢忠叔了。忠叔，我们可能要待到中午才能回去，这时候回去，警察应该还在封锁中，回去遇上就不好了。”
忠叔点点头，“好。”
秀妹看向阿威，边说边把身上的所有现金留给阿威，“阿威，你留下来看着他们俩，我们先回去。三天后李铁来接你们。”
“好的，老板娘。”
阿威力气大，而且他没有受伤，留着照顾他们最合适。
等他们从跌打馆出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李铁开着车载他们回西贡，接下来还有一堆事要处理，还要应对警察他们的盘查，警察肯定不傻，稍微花点功夫就能查到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