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的声音,温和、清朗,甚至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磁性,在这弥漫着硫磺、焦臭和死亡气息的山道上,显得格格不入,也异常刺耳。他问的是林姑娘,目光却平静地落在陆擎那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非人的“眼”孔上,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奇珍,又像在评估一场值得投资的、**险高回报的生意。
陆擎没有回答。两点淡金色的火焰,在粗糙的熔岩面孔上,冰冷地燃烧、跳动。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因为沈万山的出现和话语,变得更加不稳定,狂暴的“地火之源”在厚重的“岩甲”下奔流冲突,带来一阵阵新的、灼烧灵魂的痛苦。但他将这痛苦,化为更加冰冷的、纯粹的警惕。
收购全国?这个江南首富,富可敌国的沈万山,在京城刚刚经历地火天灾、秩序崩坏的时刻,带着精锐手下出现在静心庵,问起林见鹿……这绝对不是巧合,也不是善意的关怀。
“沈老板,”陆擎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岩石摩擦的低吼,而是经过某种力量的“淬炼”和“扭曲”,变成了一种低沉、嘶哑、仿佛无数沙砾在岩浆中翻滚摩擦的怪异音节,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气流和硫磺的气息,“静心庵,与你何干?林姑娘,又与你何干?”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反问。同时,他那庞大的、燃烧着的身躯,微微前倾,无形的高温力场和沉重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朝着沈万山和他身后的人,缓缓推去。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因高温而扭曲的嗤嗤声。
沈万山身后,那个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和那个太阳穴高鼓的劲装武者,几乎是同时脸色微变,上前半步,隐隐将沈万山护在身后。老者手中拂尘无风自动,武者则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身上爆发出凌厉的气机。其他几个文士和护卫,也纷纷色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仅仅是热的,更是被那无形的、混合了毁灭气息和恐怖威压的气场所震慑。
唯有沈万山,脸上那温和悲悯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那灼热的气浪吹动分毫。他手中折扇轻摇,仿佛扇开的是江南三月的杨柳风,而不是这能烤焦皮肉的硫磺热浪。
“壮士息怒。”沈万山的声音依旧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在下并无恶意。恰恰相反,在下是来……救人的。”
“救人?”陆擎那沙砾摩擦般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冰冷。
“正是。”沈万山点头,目光越过陆擎庞大的身躯,投向山上静心庵的方向,眼神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担忧”,“京城突遭天谴地变,灾祸横行,乱象丛生。静心庵虽是方外清静之地,却也难以独善其身。在下与庵中静慧师太,有些故旧之谊,听闻京城剧变,心忧师太与庵中众人安危,特带了些人手和药物,前来接应,想将她们暂时转移到江南,避一避这京城的祸乱。至于林姑娘……她是婉娘的女儿,婉娘当年对在下,有些恩情。于情于理,在下都不能坐视她的女儿,陷于这等险地而不顾。”
他说得合情合理,情真意切,配上他那张儒雅温和、带着悲悯的脸,极具说服力。若是不知情的外人听了,恐怕真要以为这是一位急公好义、知恩图报的仁义豪商。
但陆擎不是外人。他经历了“提线人”、玄机子、晋王、药王这些顶级阴谋家的算计,早就对任何看似“合理”的表象,充满了本能的怀疑。尤其是沈万山这种人,能执掌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在各方势力中游刃有余,其心机手段,绝不可能是表面看上去的“儒商”那么简单。
“接应?转移?”陆擎的“目光”扫过沈万山身后那些严阵以待、气息精悍的手下,扫过山林中隐约可见的弓弩反光,最后落回沈万山脸上,“沈老板接应的排场,倒是……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抢人的。”
沈万山脸上的笑容,终于微微凝滞了一瞬,但随即化开,变成了更加“坦诚”的苦笑:“壮士明鉴。如今京城乱成这般模样,三教九流,趁火打劫者不计其数。更有心怀叵测之徒,或许会对林姑娘这身怀特殊血脉之人,别有图谋。在下不得不小心行事,多带些人手,以防不测。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林姑娘的价值,有些人,是看得清的。”
他这话,半是解释,半是……敲打?或者说,是暗示?暗示他知道林见鹿身怀特殊血脉,也暗示他知道,陆擎(或者说,陆擎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也可能对林见鹿“别有图谋”?
陆擎心中冷笑。沈万山知道的,恐怕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他甚至可能知道“提线人”、玉玺、乃至“祭魂坛”的一些事情!否则,他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如此精准地出现在这里,目标明确地指向林见鹿。
“沈老板消息,倒是灵通。”陆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京城地动山摇,沈老板远在江南,却能来得如此及时,对山中情况了如指掌。这份能耐,陆某佩服。”
沈万山眼中精光一闪,但笑容不变:“做点小生意,走南闯北,消息自然要灵通些。况且,京城乃天子脚下,天下之中,此处稍有风吹草动,江南亦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在下也是忧心国事,挂念故人,才不得不……快马加鞭,星夜兼程。”
他避重就轻,将话题又圆了回来。但陆擎已经失去了和他继续虚与委蛇的耐心。
“让开。”陆擎不再废话,两点淡金色的火焰骤然变得锐利、冰冷,体内那奔流的、痛苦的力量,开始朝着双臂,尤其是指尖那焦黑锋利的“锥尖”汇聚。空气中灼热、窒息的感觉,瞬间加剧!他身前的地面,甚至开始冒出丝丝白烟,那是水分被急速蒸发的迹象。
“我要上山。去见林姑娘。谁敢阻拦——”他微微抬起一只“熔岩之手”,暗红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指尖的“锥尖”变得更加赤红、灼亮,“——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带着一种如同岩浆从地心喷发般的、纯粹、暴烈、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音波混合着热浪,冲击而出,震得沈万山身后的几个文士和护卫脸色发白,气血翻腾,差点站立不稳!就连那个道袍老者和劲装武者,也是脸色一凝,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不知是人是怪的存在,拥有瞬间将他们所有人,连同这小半片山林,都化为焦土的恐怖力量!
沈万山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没有后退,但眼神中的温和与悲悯,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平静和锐利。他缓缓收起折扇,负手而立,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个儒雅的商人,变成了一个执掌生杀、俯瞰众生的上位者。
“壮士,何必如此。”沈万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下好言相商,是给彼此留有余地。这天下,将有大变。旧的秩序已经崩塌,新的秩序尚未建立。此时,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尤其是……像壮士这般,拥有非凡力量的朋友。”
他看着陆擎,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熔岩躯壳,看到其内部那混乱、痛苦,却又蕴含着巨大潜力的本质:“壮士的力量,源自地火,暴烈难驯,痛苦非常。在下不才,对药理、对调和阴阳、平衡五行之道,也略有涉猎。或许,能助壮士一二,减轻些痛苦,也让这力量……更为己用。至于林姑娘,她身怀异血,生机将绝,寻常医药,恐难回天。但在下手中,恰好有一些海外奇方,和几味珍稀药材,或许……能救她一命。”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却更具诱惑力:“壮士所求,无非是救林姑娘,报己仇。在下所求,不过是乱世之中,保全一些值得保全的人和事,也为这即将到来的"大清洗",提前做些准备,占据一席之地。我们之间,并无根本冲突,反而可以……合作。壮士以为如何?”
合作?大清洗?
陆擎心中冷笑更甚。沈万山果然所图甚大!他不仅想趁乱接收“提线人”、晋王垮台后的权力和利益真空,还想在这场席卷天下的“大清洗”中,提前布局,占据主导!而他看中自己的,无非是这身源自地火、破坏力惊人的“怪力”,想收为己用,成为他“清洗”和“重建”秩序的锋利屠刀!而林见鹿,不仅是用来要挟、控制自己的筹码,恐怕本身,也是他计划中某种重要的“资源”或“钥匙”!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连他这刚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都想纳入麾下,物尽其用!
“合作?”陆擎那沙砾摩擦般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沈老板是想让我,成为你"收购全国"的……打手?还是……看门狗?”
沈万山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但语气依然平静:“壮士言重了。是合作,是各取所需。壮士得偿所愿,在下得展抱负。这天下,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新秩序,来结束这乱世,给黎民百姓一条活路。而在下,愿意,也有能力,来建立这个秩序。壮士的力量,将是这新秩序最坚实的基石之一。届时,荣华富贵,权势力量,乃至……长生久视,也并非遥不可及。”
长生久视?他也知道“长生”?也对,能和玄机子、晋王这些接触“长生”秘密的人有千丝万缕联系,知道这些并不奇怪。看来,这位沈老板的“抱负”,恐怕不仅仅是世俗的权势和财富,很可能也涉及了那些……超脱凡俗的力量和秘密。
陆擎沉默了片刻。两点淡金色的火焰,在沈万山脸上缓缓扫过,又扫过他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手下,最后,再次投向山上静心庵的方向。
他需要时间。需要确定林见鹿他们的安危。需要了解京城和外界更具体的情况。也需要……评估自己的身体状况和这沈万山的真实底牌。
直接撕破脸,硬闯上山,以他现在的力量,或许能做到,但必然引发一场血战。沈万山的手下不是泥捏的,他自己这具不稳定的躯壳,在剧烈战斗中也随时可能失控、甚至崩溃。而且,战斗的余波,很可能会波及到山上的静心庵,伤及林见鹿他们。
暂时虚与委蛇,假意合作,先见到人,稳住局面,再图后计?这似乎更稳妥。但沈万山老奸巨猾,未必看不出他的心思,也可能趁机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或者暗中下手。
两难。
就在陆擎权衡利弊,体内力量因情绪波动而再次变得躁动不安时——
静心庵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急促的钟声!不是悠扬平和的晨钟暮鼓,而是短促、杂乱、充满了惊惶和警示意味的敲击声!同时,山上似乎还隐约传来了呼喊和打斗的声音?!
出事了!庵里果然出事了!不是沈万山的人,就是还有其他势力趁乱摸上去了!
陆擎心中大急,两点淡金的火焰猛地爆亮!体内那狂暴的力量,再也压制不住,混合着焦急、愤怒和一种被愚弄的暴戾,轰然爆发!
“滚开——!!!”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废话,发出一声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恐怖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不再控制力量和高温,任由体表那暗红色的熔岩光泽和裂纹中流淌的赤红“岩浆”变得无比炽亮、灼热!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朝着沈万山和他身后的人,狂涌而去!同时,他那只刚刚抬起、汇聚了恐怖力量的“熔岩巨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足以融化金铁的高温,朝着挡在前方的沈万山,狠狠拍下!不再是“随手一挥”,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带着毁灭意志的含怒一击!
这一击若是拍实,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一堵铁壁,也会被瞬间拍扁、熔化!
“保护东家!”那道袍老者和劲装武者脸色剧变,齐声厉喝!老者手中拂尘猛地炸开,化作万千银丝,交织成一面闪烁着清光的屏障,挡在沈万山身前!武者则长刀出鞘,刀身亮起刺目的白芒,人随刀走,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不是斩向陆擎的手,而是斩向他手臂与身体连接的、看似相对“纤细”的关节处!试图围魏救赵!
其他护卫也纷纷怒吼,弓弩齐发,刀剑并举,攻向陆擎的下盘和周身要害!试图用人数和配合,迟滞这恐怖存在的行动!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和毁灭面前,技巧和配合,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轰——!!!
陆擎的“熔岩巨手”,狠狠拍在了道袍老者那拂尘银丝交织的清光屏障上!屏障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就在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中,轰然炸开!老者如遭雷击,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暴退,拂尘断裂,道袍焦黑,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而那道凌厉的匹练刀光,斩在陆擎手臂的“关节”处,却只发出“锵”的一声金铁交鸣的爆响,溅起一溜刺眼的火星!那看似“纤细”的关节,其坚硬程度,远超想象!劲装武者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和灼热反震传来,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更是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树木,才摔在地上,挣扎不起,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至于那些射来的弩箭和刀剑,更是如同隔靴搔痒,连陆擎的“岩甲”表皮都难以真正破开,便被高温弹开、融化、或者直接气化!
沈万山在老者屏障破碎的瞬间,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陆擎说动手就动手,更没想到这“怪物”的力量,竟然恐怖至此!他手中一直把玩的折扇,猛地张开,扇面不再是山水花鸟,而是一副复杂的、仿佛蕴含星辰运转轨迹的奇异图案!图案亮起蒙蒙的清光,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比老者拂尘屏障更加凝实、也更加玄奥的光幕!
陆擎的巨手,拍在这道光幕上,光幕剧烈震荡、扭曲,发出滋滋的、仿佛能量被急速消耗的声响,但却并未立刻破碎!竟然挡住了这含怒一击的大部分威力!
沈万山本人,则借着光幕的缓冲和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毫无重量的柳絮,向后飘退数丈,虽然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竟然……毫发无伤?!
这沈万山,果然深藏不露!不仅财富通天,自身恐怕也掌握了某种不凡的、或许是“方术”或“法宝”的力量!
“拦住他!不惜代价!”沈万山飘退的同时,眼中厉色一闪,对周围手下嘶声下令!他自己则不再试图硬抗陆擎的锋芒,而是身形连闪,朝着侧方的山林中急退,同时手中多了一个样式古朴、非金非木的哨子,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哨声尖锐、短促,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传遍了整片山林!
随着哨声响起,山林中埋伏的弓弩手不再隐藏,纷纷现身,更加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陆擎!同时,更多的黑衣护卫,从四面八方涌出,结成更加严密的战阵,悍不畏死地朝着陆擎围杀过来,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他上山的脚步!
而更让陆擎心头一沉的是,在沈万山哨声响起后不久,静心庵方向传来的打斗和呼喊声,不仅没有停歇,反而变得更加激烈、混乱!隐约间,似乎还听到了兵刃碰撞、惨叫声,以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难道沈万山在山上也安排了人手,正在强攻静心庵?或者,除了沈万山,还有另一股势力,也盯上了那里?!
心急如焚!怒意滔天!
陆擎彻底暴走了!他不再保留,也不再顾忌这具躯体的稳定和痛苦!将体内那狂暴的、混合了“地火之源”、“三味异材”以及无边怒火的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都给我——死!!!”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上,暗红色的光芒和赤红的“岩浆”瞬间变得如同小型太阳般刺目!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灼热的环形冲击波,混合着恐怖的高温、硫磺毒气和狂暴的震荡之力,轰然向四周扩散开去!
冲击波所过之处,树木瞬间碳化、燃烧、折断!山石崩裂、融化!那些冲上来的黑衣护卫,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惨叫着被抛飞出去,人在空中,衣衫就已经起火,皮肤焦黑,尚未落地,就化作了燃烧的火球!弓弩射来的箭矢,在冲击波中直接气化、消失!就连沈万山仓促间再次展开的折扇光幕,也被这毁灭性的环形冲击波,冲击得剧烈闪烁、变形,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沈万山脸色彻底变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和……一丝后悔?他没想到,这“怪物”被彻底激怒后,爆发的力量,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抗衡,这是天灾!是移动的火山喷发!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得那些手下的死活,身形化作一道青烟,朝着山下,朝着京城方向,头也不回地急遁而去!那速度,快得惊人,显然用上了某种高深的轻身功法,或者……法术?
陆擎没有去追沈万山。他的目标,是山上!是静心庵!是林见鹿!
环形冲击波过后,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一片焦土,寸草不生,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焦黑的尸体。沈万山带来的大部分精锐手下,在这一击之下,非死即残,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陆擎看也不看这修罗场般的景象,两点淡金色的火焰死死锁定山上静心庵的方向,体内力量虽然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剧烈消耗、冲突,带来更加难以忍受的痛苦和虚弱感,但他不管不顾,迈开沉重的、燃烧着的步伐,沿着焦黑、开裂的山道,朝着静心庵,狂奔而去!
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一个燃烧的、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让整座落霞山,为之颤抖。
大清洗?
那就从这座山,从这些敢动她的人……开始吧!
谁挡,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