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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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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鬼面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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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玉玺的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刃和冰冷的针尖上交替前行。 身体的“异变”或者说“融合”,并未带来力量的恢复,反而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更加诡异复杂的痛苦和负担。那感觉,就像有一百个技艺拙劣的铁匠,用烧红的、冰冷的、带着倒刺的、涂着蜜糖和毒液的凿子,同时在他体内最细微的骨骼、血管、经脉、甚至灵魂的皱褶里,胡乱地敲打、钻探、刮擦、粘合。没有一处不痛,没有一处不麻,没有一处不在发出即将彻底崩解、却又被某种蛮横力量强行粘合的**。 但与此同时,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通透感”,也前所未有地清晰。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介于感知和直觉之间的、更加原始直接的方式——自己体内那些狂暴混乱的力量,正被一股微弱但异常执拗的、混合了林见鹿心头血最后一丝生机、和“噬心蛊”残存蛊力形成的、淡金色的、仿佛有生命的“细流”,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梳理、包裹、引导向小腹下方某个深不见底的、仿佛刚刚被强行撕开的、冰冷而虚无的“空洞”。那“空洞”像个贪婪的、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吸收、吞噬着那些混乱的能量,同时也从周围弥漫的、被“镇龙钉”扰动的、污染扭曲的地脉气息中,汲取着某种沉重、古老、充满了毁灭和新生矛盾意味的力量,来填补、稳固自身。 这个过程,无疑在加剧他身体的痛苦和崩溃,但也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随时可能被打破的“平衡”,让他这具早该化为飞灰的躯壳,得以继续存在、行走。而胸口那颗由破碎的“燃魂散”玉瓶碎片、混合了他自身剧毒血液和地脉死气凝结而成的、冰冷的“种子”,也像一颗镶嵌在心脏旁边的、来自九幽的冰珠,不断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冻结着他生机的流逝,却也冻结着他残存的、属于“人”的温暖和情感。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件正在被强行“重铸”的、充满了矛盾和痛苦的、冰冷而诡异的“器物”。 但他没时间细想。脚下的地面,震颤得越来越厉害。隆隆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集。头顶,不断有细小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偶尔有稍大的石块砸下,在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摔得粉碎。四周的岩壁,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蛛网般的裂纹。溶洞上方那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摇摇欲坠,有些已经开始断裂、坠落,发出轰然巨响。 “镇龙钉”被撼动的连锁反应,正在加剧。这地底溶洞,乃至整个皇宫地下结构,恐怕都支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尽快拿到玉玺,然后……离开这里。 他一步一步,挪向那枚跌落在地的传国玉玺。玉玺静静地躺在那里,通体那层莹白中透着邪绿的光泽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灰败的、仿佛普通石质的光泽,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但陆擎靠近时,依然能感觉到一种微弱、却极其顽固的、充满了无尽怨毒、贪婪和不甘的邪恶气息,如同毒蛇冰冷的吐信,从那裂痕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提线人”还没死透。或者说,玉玺中那个存在了数百年的亡魂,虽然遭受重创,本源几乎耗尽,但并未彻底消散。它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挖空了内脏、却依旧凭着最后一点执念不肯咽气的毒蛇,蜷缩在玉玺的最深处,等待着……什么。 陆擎在离玉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贸然伸手去拿。废手赌王说过,对付这种魂器,尤其是受了伤的魂器,最是危险,临死反扑,往往致命。而且,这玉玺与地脉、与“祭魂坛”邪阵的联系,恐怕还未彻底断绝。 他双手拄着“镇岳剑”,勉强支撑着身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玉玺周围,也扫视着整个正在崩塌的溶洞。他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既能拿到玉玺,又有机会在彻底坍塌前,找到出路。 出路……在哪里?来时的密道,恐怕已经被落石堵死了。而且,那密道是向上通往冷宫,现在整个地下都在震动,向上的路,未必安全。陈妃的地图……对了,地图上似乎标注了“祭魂坛”附近,还有别的通道,似乎是……通往更深的地下水脉?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努力回忆着地图的细节,但脑海中一片混沌,只有剧烈的痛苦和地动山摇的轰鸣。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再次落向祭坛中央那个莲座血槽。暗红色的光芒,在刚才的剧烈冲击和地动干扰下,已经变得极其黯淡,几乎熄灭。但血槽本身,似乎依然在缓缓旋转,底部那些复杂的纹路,偶尔还有一丝微弱的光芒流转,像是垂死巨兽最后的心跳。 或许……那里,才是关键?陈妃说过,用“地脉之钥”打开“天门”,但“天门”通向哪里?是“提线人”所谓的“神临”之处,还是……地脉的某个节点,或者出口? 就在他凝神思索,警惕观察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枚看似毫无生气的玉玺,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出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刺眼的幽绿色光芒!光芒从表面的裂痕中迸射而出,瞬间凝聚成一条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的绿线,不是射向陆擎,而是射向了离祭坛不远处,一根倾倒的石柱后面,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玉玺这最后的力量,激活了! 陆擎心头警铃大作,想也不想,身体向旁边竭力一扑!几乎在他扑倒的同一时间,一道无声无息、却带着刺骨阴寒和甜腻腥气的灰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横扫而过!“雾气”所过之处,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腐蚀出一片浅浅的、光滑的凹痕! 是毒!而且是极其阴损、能腐蚀金石、蕴含了怨念的奇毒! 陆擎狼狈地滚倒在地,牵动全身伤口,疼得他眼前又是一黑。但他强忍着,迅速翻身,半跪而起,手中“镇岳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看向“雾气”袭来的方向。 只见那根倾倒的石柱后面,阴影缓缓蠕动,一个佝偻、瘦小、穿着破烂灰袍的身影,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兽骨拐杖,缓缓走了出来。乱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透过发丝缝隙、闪烁着两点幽绿鬼火的眼睛,和身上散发出的、与这溶洞中甜腻腥气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腐败气息,让陆擎瞬间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是药王!那个躲在“万毒窟”里、用毒如神、性格乖戾、最后给了他们“燃魂散”和“噬心蛊”的老怪物!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他的样子,显然不是刚刚赶到,而是……早就藏在这里了?! “桀桀桀……”药王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小子,命真硬啊。"噬心蛊"、"燃魂散"、"百毒炼心散",还有这地脉死气和玉玺邪力的冲击……这么多好东西伺候着,你居然还没死透?啧啧,你这身子,简直就是天生的"万毒宝鼎"!比老夫当年抓的那些"药人",可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幽绿的眼睛,贪婪地上下打量着陆擎,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也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完成的、完美的“作品”。 “是你……引动了玉玺最后的力量?”陆擎嘶声问,心中恍然。难怪玉玺会突然有异动,原来是药王在暗中搞鬼!他早就潜伏在这里,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甚至,可能连“提线人”的失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聪明。”药王嘿嘿笑着,目光转向那枚再次黯淡下去的玉玺,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疯狂的炽热,“可惜了,这传国玉玺里的魂力,被你们折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点残渣,也就够引动老夫提前布下的一点小玩意儿。不过,足够了。”他顿了顿,看向陆擎,眼神变得诡异,“小子,你知道,为什么"长生丹"也好,"神临"仪式也好,都需要纯净的巫神血脉心头血做药引吗?” 陆擎沉默,只是握紧了剑柄。体内那诡异的“融合”和痛苦,因为药王的出现和玉玺的异动,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更加不稳定,像一锅即将烧沸、却又被强行盖住的毒药。 “因为,巫神血脉,尤其是纯净的、未被污染的巫神血脉,是这世间,最接近"生命本源"的力量之一。它能"调和"、能"净化"、能"承载"几乎一切性质的力量——无论是剧毒、是蛊虫、是阴邪魂力,还是……地脉龙气。”药王慢悠悠地说着,像是在给学徒上课,但语气里的狂热和贪婪,却让人不寒而栗,“玄机子那蠢货,只想着用它来炼丹,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提线人"那老鬼,也只想着用它来打开"天门",接引他那肮脏的残魂降临。他们都太肤浅,太浪费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陆擎更近了一些,身上的腐败气息也更加浓郁:“真正懂得运用这血脉力量的人,比如婉娘,比如……她的女儿,能用它来守护,来净化。而更聪明的人……”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能用它来做"引子",来"炼制"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能同时容纳、驾驭、甚至融合多种极端力量的——"容器"!” 容器?陆擎心头猛地一沉。药王口中的“容器”,指的是什么?难道…… “没错,就是你,小子。”药王的笑声更加刺耳,“从你带着那女娃子的血,踏入这"祭魂坛"开始,你就成了老夫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噬心蛊"是老夫给你的,"百毒炼心散"是老夫配的,这"祭魂坛"下被"镇龙钉"钉住的、污染扭曲却浩瀚无匹的地脉龙气,是老夫为你准备的最好的"炉火"。而你体内那强烈的仇恨、守护、和不屈的意志,则是让这"容器"不至于在炼制过程中彻底崩溃、反而能诞生一丝"灵性"的,最好的"薪柴"!”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绿光狂闪:“现在,"三味异材"已在你体内初步融合——婉娘女儿心头血的"生机之引",你自身剧毒和意志的"毁灭之基",此地污染地脉的"地脉之源"。虽然过程仓促,环境恶劣,效果大打折扣,但也勉强算是……"丹胚"初成了!只要再经过最后一道工序——用这"祭魂坛"核心处、与地脉和玉玺同源而生、能稳固魂魄、纯化力量的"鬼面蕈"精华,进行最后的"点化"和"固形"……嘿嘿,一具能够行走、思考、战斗,且不惧绝大多数毒物、蛊虫、阴邪之力,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借用、转化地脉之力的"万毒之躯"、"人形宝药",就将诞生在老夫手中!这,才是真正的、完美的"长生"!不,是超越长生的……"不朽"之基!” 鬼面蕈!原来这就是“三味异材”之外,那最后、也最关键的一味“药”!是长在这“祭魂坛”核心、与玉玺邪力和污染地脉伴生的、某种能稳固魂魄、纯化力量的奇异菌类!药王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玉玺,也不是破坏“提线人”的计划,而是用这一切作为“材料”和“炉火”,来“炼制”陆擎这具特殊的“容器”,来完成他那更加疯狂、更加骇人听闻的“不朽”实验! 而陆擎一路走来,所经历的所有痛苦、战斗、绝境、乃至陈砚的牺牲,似乎都成了药王这疯狂计划中,早已算计好、或者顺势推动的一环!他就像一只掉进蜘蛛网里的飞虫,越是挣扎,就被缠绕得越紧,直到成为蜘蛛口中鲜美的猎物! “疯子……你才是真正的疯子……”陆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心中充满了冰冷刺骨的寒意和后知后觉的愤怒。他以为自己是在抗争命运,是在为复仇和守护而战,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可能只是别人棋盘上,一枚更加好用、也更加悲哀的棋子! “疯子?不,是天才!是超越时代的天才!”药王毫不在意陆擎的辱骂,反而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正在崩塌的溶洞,拥抱他伟大的“作品”,“玄机子算什么?"提线人"又算什么?他们只想着掠夺,想着占有,想着成神成仙。而老夫,是要创造!创造一种全新的、完美的"存在"!而你,将是这伟大创造的第一步,也是最完美的一步!你应该感到荣幸,小子!你的身体,你的痛苦,你的牺牲,都将因为成为老夫"杰作"的一部分,而获得永恒的意义!” “我荣幸你祖宗!”陆擎怒极,再也无法忍受这赤裸裸的、将他当成物品的羞辱和算计!他怒吼一声,强忍着体内那几乎要将他撕成碎片的诡异痛苦和狂暴力量,双手再次握紧“镇岳剑”,将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微弱、却又异常“通透”的力量,疯狂灌入剑身,然后,朝着药王,不管不顾地,一剑斩去! 这一剑,没有之前斩裂傀儡的沉重威势,也没有敲击“镇龙钉”时的古老回响。剑身依旧暗哑无光,但挥出的轨迹,却带着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扭曲的、仿佛融合了剧毒、死气、地脉震荡的诡异波动,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仿佛被腐蚀又仿佛在共振的怪响! 药王眼中绿光一闪,不惊反喜:“好!好!这"丹胚"的活性,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强!这混乱而强大的力量反应,正是"鬼面蕈"最好的"养料"!” 他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那根歪扭的兽骨拐杖,朝着地面轻轻一顿。 拐杖顶端,那颗不知是什么猛兽的头骨空洞的眼窝里,猛地燃起两点惨绿色的磷火!与此同时,以拐杖顿地之处为中心,地面上那些原本就存在的、被“镇龙钉”扰动的黑色裂纹中,忽然涌出了大量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绿色、散发着刺鼻甜腥和腐败气息的……菌丝!? 菌丝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蔓延、交织,眨眼间就在药王面前,形成了一面厚实的、不断蠕动、散发着浓郁毒气和阴邪魂力的暗绿色“菌墙”! 陆擎那蕴含了诡异力量的一剑,狠狠斩在了菌墙之上! 噗——!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种像是斩进了腐烂、粘稠的、充满弹性的血肉中的闷响。剑身深深陷入菌墙,那混乱的力量疯狂爆发,试图腐蚀、撕裂、震荡这诡异的防御。菌墙表面顿时剧烈波动、扭曲,大量的菌丝被斩断、腐蚀、震碎,化作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液,溅得到处都是。 但菌墙的厚度和韧性,远超想象!而且,那些被斩断、腐蚀的菌丝,似乎并未彻底死亡,断裂处迅速长出新的、更加细密、颜色也更加深邃的菌丝,反而像无数贪婪的触手,顺着“镇岳剑”的剑身,迅速朝着陆擎握剑的双手缠绕而来!菌丝上分泌的粘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一种奇异的、仿佛能麻痹魂魄的阴寒气息! 陆擎大惊,想要抽剑后退,但剑身仿佛被菌墙牢牢“吸”住了,一时间竟然拔不出来!而那些菌丝,已经快要碰到他的手指! “别挣扎了,小子。这"鬼面蕈"的菌丝,与这地脉、与玉玺残魂同生共长数百年,早就不是凡物。它不仅剧毒无比,更能侵蚀魂魄,吸收能量。你越是反抗,它吸收得越快,也长得越茂盛。乖乖成为它,也成为老夫"杰作"的一部分吧!”药王得意地笑着,眼中绿光更盛,手中拐杖再次一顿。 更多的、更加粗壮的暗绿色菌丝,从地底、从周围的岩壁裂缝、甚至从那些跪拜的干尸身上,疯狂涌出,如同无数来自地狱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着被暂时困住的陆擎,缠绕、包抄而来!空气中,那股甜腻腥臭的腐败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入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魂魄都仿佛要离体而去! 绝境!再次降临!而且,是比面对“提线人”时,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绝望的绝境! 前有“鬼面蕈”菌墙和缠绕的菌丝,后有大片包抄而来的菌丝触手,脚下是震颤加剧、随时可能彻底坍塌的地面,体内是诡异“融合”带来的、越来越不稳定、越来越痛苦的濒死感。 陆擎,再次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但他眼中,那冰冷的、疯狂的火,却并未熄灭,反而烧得更加炽烈。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令人作呕的菌丝,看着菌墙后药王那贪婪癫狂的脸,又看了看手中那被菌丝缠绕、依旧温热、却仿佛在发出无声嗡鸣的“镇岳剑”。 鬼面蕈?吸收能量?侵蚀魂魄?同源地脉?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冒险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因为痛苦和“通透”而异常“清晰”的脑海。 既然这“鬼面蕈”与地脉、玉玺同源,能吸收能量…… 既然自己体内,正“融合”着污染地脉的力量、玉玺邪魂冲击的余波、以及多种剧毒蛊虫的混乱之力…… 既然“镇岳剑”至阳至刚,克制阴邪,但此刻也被菌丝缠绕,力量似乎被“吸收”、“阻滞”…… 那么……何不……“帮”它一把? 送它一份……更大的“养料”?! 陆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毁灭意味的弧度。他不再试图抽回“镇岳剑”,反而双手握紧剑柄,将体内那正在诡异“融合”、充满了矛盾痛苦、却也带来一丝冰冷“通透”的力量,不再强行压制、梳理,而是……彻底地、疯狂地,主动引导、灌注进剑身之中!同时,也彻底放开了对胸口那颗“燃魂散”死气冰珠的压制,任由其释放出更多的、纯粹的、来自透支生命的、冰寒死寂的力量! 不仅如此,他甚至开始主动“沟通”、或者说“牵引”脚下那被“镇龙钉”剧烈扰动、正变得无比狂暴混乱的、污染扭曲的地脉气息!利用体内那正在融合的、同样含有地脉“异材”的部分,作为桥梁,将更多的、更加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性的地脉震荡之力,也一并引导,通过身体这个“容器”和“通道”,灌入“镇岳剑”,也灌入那些缠绕剑身、试图吸收力量的“鬼面蕈”菌丝之中! 你不是要吸收能量吗?你不是同源地脉,喜欢这个吗? 那就…… 吃个够吧!!! “呃啊啊啊——!!!” 陆擎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毁灭快意的嘶吼!身体因为承受不住这内外交加、主动引导的、狂暴到极点的能量洪流,皮肤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小的血口,暗红发黑、混合着诡异光泽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那些疯狂蠕动、因为突然涌入过量、且性质极端复杂狂暴能量而开始剧烈膨胀、扭曲、颜色变幻不定的“鬼面蕈”菌丝,也盯着菌墙后,药王那由得意骤然转为惊愕、又迅速变成骇然的脸! “你……你疯了?!快停下!这样你会……”药王惊恐地尖叫,想要收回拐杖,切断对菌丝的控制。 但,已经晚了。 “镇岳剑”的剑身,在承受了如此恐怖、混乱、矛盾的多种力量灌注后,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低沉哀鸣般的震颤!剑身上那一直暗哑的黑色,似乎也在这极限的压迫下,被强行“擦亮”了一瞬,绽放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却纯正浩然、充满了雷霆余韵和开国帝皇血誓的暗金色光泽!这缕光泽一闪而逝,却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早已塞满了火药和油脂的、名为“鬼面蕈”菌丝混合体的“桶”里!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惊天动地的、仿佛要将整个地底世界都掀翻过来的大爆炸! 以“镇岳剑”和缠绕其上的菌丝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至阳雷霆、地脉震荡、剧毒腐蚀、冰寒死气、蛊虫嘶鸣、玉玺邪魂残念、以及“鬼面蕈”本身那粘稠腐败的生命力和魂力的、五彩斑斓又漆黑如墨的恐怖能量风暴,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陆擎,吞噬了药王,吞噬了那面菌墙,吞噬了大半个摇摇欲坠的祭魂坛,也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爆炸的闪光,将整个正在崩塌的溶洞,映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剧烈震动和崩塌声! “鬼面蕈”,这味药王计划中最后、也最关键的“药引”,在陆擎这自杀式的、疯狂的反击下,连同其宿主和周围的一切,一同被送上了……毁灭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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