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拍了拍。
“这就要怪命运的不公了。一次意外，珊迪去世了。”
张弛的身体往后靠了一下，嘴巴张开了。
宇强的眉头猛地拧紧了。记星的手指停在沙发扶手上，不动了。
三个人同时“啊”了一声。
银狼耸了耸肩，把保温杯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当时老板很长时间才走出来呢。”
宇强一巴掌拍在银狼大腿上，催促着说：“那后来呢，后来呢！当时小天是怎么走出来的？”
银狼把腿往回缩了缩，揉了揉被拍疼的地方，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又压低了一度。
“后来啊——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了。”
张弛、记星和宇强的好奇心同时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谁？”张弛问。
“谁？”宇强问。
记星没说话，但脖子伸得最长。
银狼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张开了嘴。
“血——”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银狼。”
银狼的嘴还张着，那个“血”字的尾音还挂在舌尖上。
“我发现你的皮又痒了。”
银狼瞬间一激灵，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林天和白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银狼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之快，屁股离开沙发垫的时候垫子都跟着弹了一下。
他一把抄起茶几上的保温杯，头也不回地往楼梯方向蹿了出去，脚步声噔噔噔地上了楼，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林天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追上去。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张弛干咳了一声，抬起头，脸上堆出一个笑容。
“那个——你们两个吃饭了没？”
林天和白狐同时摇了摇头。
张弛立刻拍了一下手，从沙发上站起来。
“厨房还给你们留着饭呢！先吃饭吧，先吃饭。”
林天点了点头，和白狐一前一后往厨房走了。
吃完饭之后，林天把碗筷放进水槽，白狐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张弛、宇强和记星三个人还坐在沙发上。
三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张弛把屁股往沙发里面挪了挪，身体往宇强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
“血什么？”
宇强摇了摇头，看向记星。
记星也摇了摇头。
张弛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天为我们做了这么多。”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没有了八卦时的那股子兴奋劲儿，“但是我发现，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小天。他这么多年在美国，到底经过了什么样的生活。”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着裤子的布料。
“银狼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心爱的女人去世...........那面临的将是什么样的痛苦。”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动。
宇强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微皱着。
他沉默了半晌，然后转过头，看着张弛。
“驰子，我们是不是可以为小天做点什么？”
记星坐在沙发另一头，听到这话，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想了半天。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他把手摊开，一脸实诚的困惑，“钱，权，这些东西小天都不缺啊。”
宇强松开抱在胸前的手，侧过身，一巴掌拍在记星的后脑勺上，啪的一声脆响。
“废话。”他把手收回来，“这些东西小天当然不缺。小天缺的是那种.........用心的东西。”
记星捂着后脑勺，皱着眉头认真地想了想。
想了大概五六秒，他的眉头忽然松开了，眼睛亮了一下。
“用心？”
他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要不，咱们给小天炒一盘鸡心？以形补形嘛。”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弛和宇强同时转过头，齐齐地白了记星一眼。那白眼的力度之大，眼珠子差点没翻回来。
张弛转过头，看着记星。
“咱们能不能正经点？说正事儿呢。”
宇强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手指在头发里蹭了好几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主要是咱们这方面真的不行啊。”
他把手从脑袋上拿下来，摊开，“要不——请教请教媳妇们？”
张弛和记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行。”
三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各自回了屋子。
没一会儿，客厅里重新坐满了人。
马冬梅披着一件外套，头发松松散散地扎在脑后，坐在张弛旁边。
穗穗靠在宇强肩膀上，打着哈欠。
林小禾从楼上下来，边走边把袖子撸下来，显然刚才已经准备睡了。
张弛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从银狼讲珊迪的事，到他们想为小天做点什么，到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干瞪眼想不出主意。
说完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三个女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马冬梅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茶几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穗穗把下巴搁在宇强肩膀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林小禾双手捧着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着。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马冬梅先开了口。
“我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目光从茶几上抬起来，扫了一圈。
“我们在这里瞎猜，还不如问问真正知道的人。”
张弛转过头看着她，眉头还皱着：“谁知道？”
马冬梅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朝楼上的方向指了一下——白狐房间的方向。
她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
“最了解小天的，那肯定是白狐啊。”
林小禾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手举得老高。
“我去找白狐姐姐！”
她刚迈出去一步，穗穗从旁边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来。
“你现在去干什么啊。”
穗穗把林小禾按回沙发上，下巴朝楼上努了努，“没准现在白狐在小天的房间里面呢。”
林小禾的脸刷地红了。
“说的也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