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淡紫色和服的男人刚举起酒瓶,张弛已经冲到他面前。
手里的碎酒瓶往前一拍,瓶底那圈碎玻璃拍在那男人手背上,血珠子立刻冒出来。
男人“嗷”地叫了一声,酒瓶掉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手往后退。
叶经理那边,一个穿深蓝色和服的男人正举着椅子要砸。
叶经理冲过去,碎酒瓶往他胳膊上一划,衣服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出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那男人惨叫一声,椅子砸在自己脚上,抱着脚原地蹦。
美妇人见这么多人都搞不定银狼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脚上的木屐甩飞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她冲到走廊尽头,拉开门,用日语尖声喊了一句。
走廊里瞬间涌进来一群人。
黑西装、白衬衫、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踩着木屐啪嗒啪嗒地冲进来,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银狼喘着气,靠在墙上,看着门口那越聚越多的人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敌人飙出来的血。
转过头看着张弛和叶经理,嘴角扯了一下:“抱歉了两位,本想着带你们潇洒一下,没想到会这样。”
张弛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碎酒瓶换到另一只手上:“道歉的话,回去再说。现在........”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银狼前面,下巴一抬,“先弄这帮小日本!”
叶经理也笑了,把歪掉的眼镜扶正,攥紧手里的碎酒瓶。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这帮小日本,我操他妈的。抗日抗日,今天也让老子爽一下!”
说完,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狭小的包间里,显得异常的痛快。
门口的黑衣人开始往里面挤。
最前面的那个刚迈过门槛,钢管还没举起来,走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惨叫。
那叫声又尖又短,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门口的几个人同时回过头去,然后刀光一闪,血溅在门框上。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影从走廊那头冲过来,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刀锋上滴着血。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手里拎着砍刀,像一股黑色的洪流,从走廊那头席卷过来。
所过之处,那群日本黑衣人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去,有人抱着胳膊哀嚎,有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一脚踹进了旁边的包间,纸门哗啦啦碎了一片。
血路。
一条真真正正的血路。
小三儿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开山刀甩了甩,血珠子在地上甩出一条线。
他踩着满地的碎玻璃走进包间,看见银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银狼哥,老板让我来的。”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得,完犊子了。
半个小时,三人回到酒店............
林天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们三个走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不是生气,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三个人在他面前站成一排,低着头,谁都不敢看他。
银狼盯着自己的脚尖,张弛盯着银狼的脚尖,叶经理眯着眼盯着地板上的花纹。
林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看着银狼衣领上那点没擦干净的血迹,看着张弛撕破的袖子,看着叶经理空荡荡的眼镜框。
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他抬起手,学着厉小海他们,搓了搓自己的脸,又搓了搓头发。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那片晴朗的夜空,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最后淡淡的说:“算了。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三个人如蒙大赦。银狼第一个动,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往门口挪。
张弛跟在他后面,步子又碎又快,像一只偷了米的老鼠。
叶经理眯着眼,跟在最后面。
三个人排成一串,灰溜溜地往外走。
银狼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心里那口气刚松了半截。
“银狼留下。”
银狼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黑。
最后脸上只剩下了绝望。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林天一眼,又看了看张弛和叶经理。
张弛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看向银狼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当然了,也只剩下了同情。
随即,两个人立刻开溜,跑的比兔子还快。
最后“砰”的一声,两人的房门关上了。
银狼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他欲哭无泪的看着两人的房门,心道:没有义气!!!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林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板……”
林天靠在沙发上,看着银狼那张惨兮兮的脸,嘴角弯了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大:“看你这个样子,我还能吃了你?”
银狼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林天指了指他衣领上那点没擦干净的血迹,又指了指窗外那片还亮着霓虹灯的方向,语气平淡的说:“那个风俗店,既然是你惹出来的,那就彻底解决掉。这个事情,你自己去办。”
银狼愣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林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然后眼睛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从绝望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狂喜,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重新扔回了岸上。
他猛地站直,胸膛拍得咚咚响:“嗯嗯嗯!放心,老板!我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
林天摆了摆手,银狼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他压抑不住的嘿嘿笑声,越来越远。
第二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
张弛推开房门走出来,打了个哈欠,正好撞上宇强。
宇强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眉头皱起来:“张弛,你的左脸怎么有些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