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将黑色奇铁贴身收好，指尖还能感受到金属冰凉的触感。九转丹炉的模糊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竹叶洒进书房，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走到柜子前，取出那件黑色斗篷，抖开披在身上。斗篷宽大厚重，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林昊已经等在院中，手中提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兑换来的灵石。“公子，一共一千七百二十块下品灵石。”林昊低声道。凌辰接过布袋，掂了掂重量，然后系在腰间。他最后看了一眼青竹苑，转身走向院门。今天，万宝楼拍卖会，净魂符必须到手。
万宝楼位于王都最繁华的东市大街，三层楼阁飞檐斗拱，朱漆大门上镶嵌着鎏金兽首门环。门前石阶两侧立着两尊石狮，狮眼用黑曜石镶嵌，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此刻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将楼阁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上行人渐少，但万宝楼门前却停着数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车夫们低声交谈，马匹偶尔打着响鼻。
凌辰和林昊抵达时，门前已经站着两名万宝楼的护卫。两人皆身着青色劲装，腰间佩刀，气息沉稳，至少是淬体六重的修为。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伸手拦住：“请出示请柬。”
凌辰从怀中取出红色请柬递过去。
护卫接过请柬，仔细查验上面的印记和编号，又抬头打量了凌辰一眼——黑色斗篷将身形完全遮掩，脸上还戴着一副万宝楼提供的黑色面具，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表面有淡淡的纹路流转，能隔绝神识探查。这是万宝楼为保护买家隐私提供的标准配置。
“请进。”护卫将请柬递还，侧身让开道路，“拍卖厅在三楼，有专人引导。”
凌辰点头，迈步走进万宝楼。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洁的青石板，四壁悬挂着山水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几名穿着统一服饰的侍女站在柜台后，正为客人办理寄存手续。凌辰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内侧的楼梯。
楼梯是红木打造，扶手雕刻着祥云纹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楼是交易区，此刻已经关闭，透过雕花木窗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货架。继续向上，三楼入口处站着一名中年管事，见到凌辰上来，立刻躬身行礼：“贵客请随我来。”
管事引着凌辰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每隔三步便挂着一盏青铜灯盏，灯芯燃烧着特制的油脂，散发出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隐隐有灵气波动。
“拍卖厅到了。”管事推开木门，“贵客请自便，拍卖期间不得喧哗，不得以神识探查他人身份，违者将被请离。”
凌辰迈步走进拍卖厅。
厅内空间比想象中小，约莫能容纳百人左右。地面铺着深红色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圆形拍卖台，台上摆着一张红木桌，桌后空无一人。拍卖台四周呈扇形分布着数十张座椅，座椅之间留有足够的间距，每张座椅旁都设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茶水和点心。
此刻厅内已经坐了约莫三十余人。
凌辰目光扫过全场。
坐在前排的几人衣着华贵，有男有女，其中一名老者身穿紫色锦袍，袖口绣着金线云纹，手指上戴着三枚玉戒，气息内敛深沉，至少是淬体八重以上的修为。老者身旁坐着一名年轻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身穿鹅黄色长裙，容貌秀丽，正低声与老者交谈。
左侧靠墙的位置坐着三名身穿青阳宗服饰的弟子，两男一女，腰间都佩着长剑。其中一名男弟子约莫二十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正是赵峰的跟班之一。凌辰记得他叫陈锋，淬体六重修为，在青阳宗内门也算小有名气。
右侧则坐着几名气息隐秘的黑袍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脸上戴着与凌辰类似的面具，看不出身份。其中一人身形瘦削，手指修长，正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节奏平稳。
后排还有几名散修打扮的武者，以及几个王都世家的代表。
凌辰选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林昊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护卫。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看清全场，又不太引人注目。他刚坐下，便有一名侍女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将一杯热茶放在茶几上，茶香清冽，是上好的云雾茶。
“公子请用茶。”侍女低声说完，躬身退下。
凌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度适中，入口微苦，回味甘甜。他将茶杯放回茶几，目光落在拍卖台上。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厅内座位陆续坐满。最后进来的是两名王室成员，身穿明黄色服饰，腰间挂着龙纹玉佩，在管事的引导下坐在了最前排的贵宾席。整个拍卖厅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响起的茶杯轻碰声和衣料摩擦声。
“铛——”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响起。
拍卖台后方的小门打开，一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出。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明亮如星。他走到拍卖台中央，朝台下拱手一圈，声音洪亮：“诸位贵客，欢迎光临万宝楼本月拍卖会。老朽姓周，是本次拍卖的主持。拍卖规矩想必大家都清楚，价高者得，落锤成交。若有疑问，可随时提出。”
周老顿了顿，继续道：“本次拍卖共计拍品三十件，前二十件为常规拍品，后十件为压轴之物。现在，拍卖开始！”
他拍了拍手，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上拍卖台。托盘上盖着红绸，周老掀开红绸，露出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珊瑚的药材。
“第一件拍品，三百年份赤血珊瑚。”周老朗声道，“此物生于深海火山之侧，吸收地火精华三百年，药性炽烈，是炼制火属性丹药的上佳辅材。起拍价一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灵石。”
“一百一十！”
“一百三十！”
“一百五十！”
竞价声此起彼伏。
凌辰静静看着，没有出价。赤血珊瑚虽好，但对他用处不大。他需要的是炼制后续丹药的几种特定辅材，以及净魂符。
前三件拍品很快成交，价格都在两百灵石左右。第四件是一块玄铁矿石，重达百斤，被一名炼器师以三百灵石拍走。第五件则是一本黄阶中品武技《裂石掌》，最终以四百五十灵石成交。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凌辰耐心等待。
第八件拍品是一株冰晶草，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寒气。这是炼制某种二品丹药“冰心丹”的主材，对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冰晶草，两百年份，起拍价两百灵石。”周老宣布。
“两百二十！”
“两百五十！”
竞价声再次响起。
凌辰目光微动。冰晶草对他无用，但他注意到，坐在前排的那名紫袍老者举起了手：“三百灵石。”
老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厅内安静了一瞬。
“三百一十。”右侧一名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
紫袍老者眉头微皱：“三百五十。”
“三百六十。”黑袍人继续加价。
“四百。”紫袍老者直接提价四十灵石。
黑袍人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再出价。
冰晶草被紫袍老者拍得。
凌辰心中暗忖，这老者应该是王都某个世家的长老，修为不低，财力雄厚。他默默记下老者的特征，以备后续可能的需要。
拍卖继续进行。
第十一件拍品是一套十二枚的“子母追魂针”，黄阶上品暗器，激发时无声无息，专破护体罡气。这套暗器引起了不少武者的兴趣，最终以六百灵石成交。
第十二件是一瓶“淬骨丹”，一品丹药中的精品，能强化骨骼，对淬体境修士效果显著。凌辰自己就能炼制，自然不会参与。
他真正等待的时机在第十五件拍品。
“第十五件拍品，七叶玄参一株，五百年份。”周老掀开红绸，托盘上躺着一株人参状药材，主干粗壮，分出七片叶子，每片叶子都呈深紫色，叶脉中隐隐有流光闪烁。
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七叶玄参，这是炼制多种二品丹药的核心主材，甚至可以作为某些三品丹药的辅材。五百年份的七叶玄参，已经算是珍稀之物。
“起拍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灵石。”周老朗声道。
“五百五！”
“六百！”
“六百五！”
价格迅速攀升。
凌辰等到价格达到八百灵石时，举起了手：“九百。”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略显低沉，听不出年龄和情绪。
厅内众人纷纷侧目。一次性加价一百灵石，这手笔不算小。
前排的紫袍老者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凌辰身上停留片刻，又转了回去。
“九百五十。”另一名世家代表出价。
“一千。”凌辰平静道。
那名世家代表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一千灵石，还有更高的吗？”周老环视全场，“一千一次，一千两次，一千三次——成交！”
凌辰顺利拍下七叶玄参。
接下来他又出手两次，分别以三百灵石拍下一盒“地心火莲籽”，以四百灵石拍下一块“寒玉髓”。这两样都是炼制后续丹药所需的辅材，虽然价格不菲，但都在预算之内。
林昊站在身后，看着凌辰一次次出价，心中暗暗咋舌。公子花灵石如流水，短短半个时辰已经花出去一千七百灵石，几乎将带来的资金用掉大半。但他相信凌辰的判断，没有多问。
拍卖进行到第二十件拍品时，周老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常规拍品到此结束。接下来是本次拍卖的压轴之物，共计十件，每一件都堪称珍品。请诸位做好准备。”
厅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压轴之物，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第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上拍卖台，托盘上的红绸掀开，露出一柄长剑。剑身长约三尺，通体湛蓝，剑柄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剑身表面有细密的水波纹路流转。
“第一件压轴拍品，黄阶极品灵剑"碧波"。”周老朗声道，“此剑以深海寒铁为主材，融入三滴蛟龙精血，由炼器大师耗时三月锻造而成。剑成之日，引动天象，百里之内碧波荡漾。此剑自带水属性剑气，对敌时可引动水汽形成幻象，扰乱对手心神。起拍价一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灵石。”
“一千二！”
“一千五！”
“一千八！”
竞价异常激烈。
最终，碧波剑被那名紫袍老者以两千三百灵石拍走。
第二件压轴拍品是一枚“破障丹”，二品丹药，能帮助淬体九重修士突破至凝气境，成功率提升三成。这枚丹药引起了全场轰动，最终以两千八百灵石成交，被王室成员拍走。
凌辰静静等待。
他的目标，是第三件压轴拍品。
周老拍了拍手，第三名侍女走上拍卖台。这次的托盘比前两个小得多，上面盖着的红绸也更为精致，边缘绣着金线。
周老没有立刻掀开红绸，而是环视全场，缓缓道：“第三件压轴拍品，有些特殊。它不是兵器，不是丹药，也不是功法。”
他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伸手掀开红绸。
托盘上躺着一张符箓。
符箓约莫巴掌大小，以淡黄色的符纸为载体，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符箓表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光晕中隐约能看到细小的符文闪烁。
“净魂符。”周老沉声道，“此符乃是一位符道大师的遗作，绘制于三百年前。符中蕴含纯净魂力，使用后可洗涤神魂，祛除心魔，稳固识海。对修炼走火入魔、神魂受损、或欲突破境界却心有杂念者，有奇效。”
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净魂符！
这种能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符箓，极其罕见。武者修炼，最怕的就是心魔和神魂不稳。一旦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而净魂符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其价值难以估量。
凌辰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就是它。
“净魂符，起拍价一千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百灵石。”周老宣布。
“一千七！”一名黑袍人立刻出价。
“一千九！”另一名世家代表跟上。
“两千一！”
价格迅速攀升。
凌辰没有急着出价，他在观察。目前出价的主要是三名竞争者：右侧那名身形瘦削的黑袍人，前排一名中年武者，以及左侧一名富商打扮的老者。
价格很快突破三千灵石。
“三千二！”黑袍人声音沙哑。
“三千四！”中年武者咬牙道。
富商老者摇了摇头，退出竞争。
“三千六。”凌辰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意味。
黑袍人和中年武者同时看向凌辰。
“三千八！”黑袍人加价。
“四千。”凌辰直接提价两百。
中年武者脸色变幻，最终叹了口气，不再出价。四千灵石已经超出他的预算。
黑袍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四千二。”
“四千五。”凌辰寸步不让。
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凌辰。四千五百灵石，这已经是一笔巨款，足以在王都买下一座不错的宅院。而凌辰出价时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只是几个铜板。
黑袍人手指轻轻敲击扶手，节奏比之前快了一些。他盯着凌辰看了许久，最终缓缓摇头：“罢了。”
周老环视全场：“四千五百灵石，还有更高的吗？”
无人应答。
“四千五百灵石一次，四千五百灵石两次，四千五百灵石三次——”
周老举起木槌，准备落锤。
就在此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二楼包厢响起：
“且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拍卖厅。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二楼。
拍卖厅二楼设有三个包厢，用珠帘遮挡，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此刻，中间那个包厢的珠帘被掀开，一名青年站在窗前，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身穿青阳宗内门弟子服饰，腰间佩剑，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阴鸷。正是赵峰。
赵峰目光落在凌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此物，我青阳宗赵长老看上了。出双倍价格，九千灵石。”
“哗——”
厅内一片哗然。
双倍价格！九千灵石！
这已经不是竞拍，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打压。
周老眉头微皱，抬头看向赵峰：“赵公子，拍卖场的规矩是价高者得，但必须按流程出价。方才老朽已经准备落锤，按规矩，此物归属已定。”
赵峰冷哼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青阳宗赵长老需要此物，万宝楼难道不给这个面子？”
他特意将“青阳宗赵长老”几个字咬得很重。
厅内众人脸色各异。
青阳宗是大炎王朝三大宗门之一，赵无极更是青阳宗实权长老，凝气境巅峰的强者。他的面子，确实值钱。
周老脸色有些难看。万宝楼虽然背景深厚，但毕竟在王都经营，不愿轻易得罪青阳宗这样的地头蛇。可拍卖场的规矩也不能轻易破坏，否则信誉受损，以后谁还敢来？
凌辰缓缓站起身。
黑色斗篷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二楼包厢。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依然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拍卖场的规矩，价高者得，落锤定音。方才周老已经准备落锤，按规矩，此物归属已定。青阳宗赵长老若真需要此物，为何不早些出价？非要等到落锤前才开口，莫非是想强抢，还是说……青阳宗可以不守万宝楼的规矩？”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字字诛心。
直接将问题抛给了万宝楼和青阳宗的面子。
赵峰脸色一沉，死死盯着凌辰：“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质问青阳宗？”
凌辰淡淡道：“我只是一个按规矩竞拍的买家。万宝楼开门做生意，讲的是信誉和规矩。若今日因青阳宗一句话就坏了规矩，那以后谁还敢来万宝楼竞拍？今日可以为了青阳宗坏规矩，明日就可以为了其他势力坏规矩。长此以往，万宝楼信誉何在？”
厅内众人纷纷点头。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来拍卖会的，谁不想自己的利益得到保障？若规矩可以随意破坏，那拍卖会还有什么意义？
周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朝凌辰微微点头，然后抬头看向赵峰，拱手道：“赵公子，这位贵客说得在理。万宝楼的规矩确实如此，落锤即成交。方才老朽木槌虽未落下，但"三次"已喊完，按规矩，此物已归属这位贵客。还望赵长老和公子海涵。”
他话说得客气，但态度明确。
规矩就是规矩。
赵峰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凌辰如此硬气，更没想到万宝楼会为了一个匿名买家驳他面子。他死死盯着凌辰，仿佛要透过面具看清对方的真容。
“好，很好。”赵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猛地甩下珠帘，转身消失在包厢中。
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凌辰，目光复杂。有钦佩，有好奇，也有担忧。敢当面驳青阳宗赵峰的面子，这黑袍人要么背景深厚，要么就是不知死活。
周老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净魂符，成交价四千五百灵石，归属这位贵客。请贵客稍后到后台办理交割。”
凌辰点头，重新坐下。
拍卖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不如之前热烈。不少人还在低声议论刚才的冲突，目光不时瞟向凌辰。
凌辰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静静坐在那里，直到拍卖会结束。
最后一件压轴拍品是一本地阶下品功法残卷，拍出了天价一万两千灵石，被王室成员收走。周老宣布拍卖会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凌辰没有急着离开，等厅内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走向后台。
后台是一间独立的房间，布置简洁，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周老已经等在那里，见到凌辰进来，起身拱手：“贵客请坐。”
凌辰在对面坐下，林昊站在他身后。
周老从桌上拿起一个玉盒，打开盒盖，里面正是那张净魂符。符箓在玉盒中静静躺着，表面的白色光晕缓缓流转。
“净魂符在此，请贵客查验。”周老将玉盒推到凌辰面前。
凌辰伸手拿起符箓，指尖触碰到符纸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臂流入脑海，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符箓上的纹路确实在缓缓流动，朱砂鲜红如血，蕴含着纯净的魂力。
是真品。
凌辰将符箓放回玉盒，从腰间解下布袋，数出四千五百块下品灵石，堆在桌上。灵石堆成一座小山，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周老清点完毕，点头道：“数目无误。贵客，这是您的净魂符。”
他将玉盒递给凌辰。
凌辰接过玉盒，收入怀中。
周老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贵客，方才之事……赵峰此人睚眦必报，您今日驳了他面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离开万宝楼后，还请小心。”
凌辰点头：“多谢周老提醒。”
周老叹了口气：“万宝楼能做的，也只是在楼内保证贵客安全。出了这道门，就无能为力了。”
“我明白。”凌辰起身，“告辞。”
他带着林昊走出房间，沿着来时的走廊下楼。
一楼大厅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名护卫守在门口。凌辰走出万宝楼，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街道上灯火稀疏，晚风带着凉意吹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包厢的方向，窗户紧闭，珠帘低垂。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峰……
既然你主动跳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凌辰紧了紧斗篷，迈步走入夜色中。林昊紧随其后，手按在腰间刀柄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街道尽头，几道黑影悄然隐入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