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淮阴城门。
韩信背着一个布袋，腰间挎剑，身边跟着季桃。
昨夜他思考了很久。
从被屠户当众羞辱，到那个陌生人从天而降般的出手相助，再到那袋沉甸甸的钱。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自己都落魄至此了，如今有了机会，哪怕前路未卜，也必须试一下。
于是天一亮，他便去了季桃家，将钱分出一部分作为聘礼，正式求了亲。季桃的父母虽嫌他穷酸，但看在那份不薄的聘礼面子上，勉强点了头。
剩下的钱，他又拿了一部分送去给了南昌亭长。那位亭长平日里没少接济他，让他去蹭饭，这份恩情他记着。
如今要走了，总得把恩情结清。
可现在，他站在城门口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太阳都升到头顶了，那位段大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韩信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吧，为了你，我如此奋不顾身，你却让我输的这么彻底？
他又等了一刻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昨天那人只说了“城门口等我”，可淮阴有四个城门啊。
莫不是自己等错了地方？
韩信额角青筋跳了跳，季桃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信哥，要不我们去别的城门看看？”
就在韩信准备挪步的时候，一辆马车从远处慢悠悠驶来，车前坐着一个青衫男子，正打着哈欠。
段浪。
韩信松了口气，同时又憋了口气。
段浪跳下马车，看到韩信和季桃站在城门口，一脸无辜。
“你们怎么在这个城门等？”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他们自己跑来这个门等，怎么能怪他呢。
韩信耿直地开口：“是你昨天没说清楚哪个城门。”
段浪也不理会这个毫无情商的回答，太伤感情。
拍了拍马车。“上车吧，出发。”
小白掀开车帘探出头来，冲韩信和季桃甜甜一笑。
“你好呀。”
季桃有些拘谨地回了个礼，便被小白拉进了车厢里。
段浪坐在车前，韩信也翻身坐到他旁边。马鞭一甩，车轮滚动，淮阴城门渐渐远去。
……
路上，韩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大人，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呢。昨天那几个黑甲士兵是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没看到他们？”
段浪握着缰绳，想了想。
“哦，忘了和你说了。我现在是通缉犯来着。”
韩信：“……”
段浪又补了一句：“以后可能还是反贼哦。”
韩信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哦，原来是反贼啊。”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
就昨天那几个身穿全甲的士兵，也不像是反贼能有的配置啊。
段浪拍了拍韩信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这份工作还是很有挑战性的，不过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
韩信沉默了。
如果不是已经上了贼船，他肯定扭头就走。
段浪又说：“至于黑甲士兵，等我们到了地方，自然会让你知道。”
韩信没再多问，只是握紧了膝上的剑。
这时，段浪识海里响起一声熟悉的提示。
“叮咚。”
“日行一善，收留无家可归的韩信与季桃，获得奖励【狗符咒】。”
段浪眉毛一挑。
狗符咒？
他念头一动，一枚刻着犬形图腾的石符出现在系统空间中。信息随之涌来。
狗符咒，掌管“不灭”之力。赋予持有者永生不死、青春永驻的不灭生命之力。
段浪嘴角咧开。
永生不死？
这玩意好啊。虽然他本身就有不灭魔体，但多一层保险总不是坏事。
……
马车行了大半日，终于回到了山谷。
段浪先安排韩信和季桃住下，给他们分了一间刚建好的木屋。
随后，他把樊哙、周勃等三十六人全部召集到空地上。
“给你们介绍一下。”段浪指了指身后的韩信，“这位是韩信，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的大将军。”
此话一出，场面安静了一瞬。
樊哙第一个皱起眉头，黑脸膛上写满了不服。
“老大，我等跟随您出生入死，这位狗屁韩信刚来，就要骑到我们头上？”
周勃虽然没说话，但抱着胳膊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韩信站在段浪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们不服很正常。”段浪摆了摆手，“不过我用人向来只看本事，不看资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樊哙哼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回了练武场，拳头砸在木桩上，木屑横飞。
韩信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上，他看不上任何人。这种傲气写在骨子里，藏都藏不住。
所以他和樊哙等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融洽。
段浪也不急着调和。
他要的不是一团和气，是各司其职。
当天下午，段浪带着韩信来到山谷中央的空地上。
“看好了。”
段浪抬手一挥。
下一刻，空地上的阴影猛地扭曲、膨胀，黑色的雾气从地面涌出，一个接一个的黑甲士兵从虚无中凝聚成形。
一百。三百。五百。一千。
整整一千名黑影士兵，在韩信眼前凭空出现，列阵而立。
韩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被士兵的数量吓到的，他是被“凭空出现”吓到的。
一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没有行军，没有集结，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从地面的阴影里冒了出来。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这……这是什么？”韩信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黑影兵团。”段浪负手而立，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自家后院的菜地，“目前总数五千，今天先调一千出来给你用。而且每天还在增长。”
韩信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段浪看他这副模样，笑了笑。
“走，带你看点更有意思的。”
他抬手搭上韩信肩膀，一步踏出。
四周天地骤暗。
韩信脚下一空，再睁眼时，人已不在山谷。
无边的幽暗空间在眼前展开，脚下是大片延伸的影土，头顶是翻涌的黑色穹幕。而在这片空间里，五千黑影士兵整齐列阵，骑兵、步兵、盾卫、弓兵，分门别类，甲胄如林。
韩信站在原地，呼吸都停了半拍。
段浪在旁边随意地介绍着。
“这里是暗影王国，一个独立的空间。我的兵平时都藏在这里，随时可以召唤到现实中，也随时可以收回。不需要粮草辎重，不需要扎营休整。这些士兵打碎了会重新凝聚，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不会疲惫，不会背叛，绝对服从命令。”
韩信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不死的士兵。绝对服从，无限恢复的士兵。
随时随地可以凭空出现的士兵。
这是任何一个将领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韩信转过头，看向段浪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缓缓抱拳，声音里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郑重。
“韩信，愿为主公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