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云走到麦克风前。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顺着无线电波,传向西南的每一个角落,传向全国,乃至全世界:
“将士们!同胞们!”
“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军阀的私兵,不是某个人的鹰犬!”
“你们,是西南的子弟兵!是中国的国防军!”
“你们的枪口,只为保卫家乡的父母妻儿!只为抵御外敌的侵略欺凌!”
“我们有了枪,有了炮,有了飞机坦克!但我们更要有骨气,有血性,有保家卫国的决心!”
“从今天起,西南边防军,就是西南百姓的铜墙铁壁!是任何敢来犯我中华之敌的葬身之地!”
“我龙啸云在此立誓:我与三十万将士同在!与西南五省父老同在!与四万万同胞同在!”
“寇敢来犯,必诛之!!”
“西南边防军——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三万将士举起手中的枪,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直冲云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整个旷野,在群山间回荡不息。
观礼的百姓无不热血沸腾,热泪盈眶,跟着纵声高呼。
许多老人激动得当场晕厥过去,被身边的人搀扶着,嘴里依旧不停念叨着“有救了”“中国有救了”。
这一刻,军心、民心,与那个站在检阅台上的年轻统帅,紧紧凝结在了一起。
一支拥有强悍战斗力、高昂士气、明确目标和民众绝对支持的铁军,正式向世界宣告了它的存在。
阅兵结束后不到一周,南京国民政府的正式任命状,历经“艰难”的公文旅行,终于送达长沙。
“特任命龙啸云为军事委员会西南行营主任,统辖滇、黔、川、康、湘、桂、粤等省军政事宜……”
龙啸云接过那份印制精美、盖着大红印章的委任状,扫了一眼,随手递给了旁边的副官。
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对着在场的中外记者,用平静却无比清晰的语气说道:
“我的位置,是身后这三十万将士用血肉打出来的,是西南几千万父老乡亲用信任托付的。南京的任命?不过是承认一个既成事实。”
“我龙啸云,不吃嗟来之食,不戴他人高帽。我坐镇西南,只为四个字——保境安民。”
“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我就认谁;谁想让百姓回到过去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或者想把战火引到这片土地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东方,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
“不管他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靠山。我,和我身后的三十万将士,都会用手中的枪炮告诉他——”
“此路不通!”
此言一出,举国震动。
委员长在南京官邸,再次上演了“日常摔杯”,却也只能在日记里愤懑地写下“嚣张跋扈,目无中央,实为国贼!”之类的气话。
而全国乃至世界的观察家们,都已清楚意识到:
在中国的西南,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实力、高度自治、且与南京离心离德的庞大势力集团,已经彻底成型。
远东的格局,已然改变。
一九三六年一月一日,元旦。
新年的气氛刚刚在长沙街头弥漫开,一份加急密电,便被送到了龙啸云的案头。
发报人是驻守滇缅边境、刚刚因功晋升为边防军第一师师长的龙一。
电文极其简短,却字字惊心:
“急。今晨七时,英属缅甸驻军约一连,无故越过界碑,深入我境内弄岛地区,驱赶我边民,毁我界标,并开枪射杀前往交涉之我边防巡逻队士兵三人,伤五人。”
“我部已依令克制,未还击,现双方于边境对峙。英军指挥官态度蛮横,声称该地为争议地区,要求我边防军后撤二十里。如何处置,请主席明示。龙一。”
几乎同时,另一份来自南宁的密电也送到:
“急。据可靠情报,原桂系失意军官黄固,暗中与南京方面联络,获枪二百,大洋十万,纠集旧部及当地反动劣绅余孽,于昨夜在宾阳、上林一带发动叛乱,袭击我地方工作队,杀害干部、群众十七人,现占据数处村镇,打出"反龙救桂"旗号。我驻军正前往弹压。另,疑有日谍混杂其间煽动。”
龙啸云看着这两份电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走到巨幅的东亚地图前,目光从滇缅边境的弄岛,移到广西的宾阳,最后,缓缓投向地图上方。
那片被标注为“满洲”的、已被深色覆盖的区域,以及华北平原上,那一个个刺眼的、代表日军驻屯地和频繁演习的箭头标志。
“英国人,忍不住了,想试探底线,找回洞庭湖丢的面子?老蒋,也不安分,还想给我后院点火?还有日本人……在华北的小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就在这时,001快步走入,手中又是一份电文,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主席,北平站绝密急电。日本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三日前在长春发表强硬讲话,指责我华北驻军"挑衅"。关东军主力有异常集结迹象。”
“驻屯华北的日军,昨日在卢沟桥附近演习时,与我二十九军部队发生摩擦,双方开枪,互有伤亡。日方反应激烈,提出多项无理要求。二十九军内部主战、主和两派争执不下,华北局势……一触即发。”
“另外,电文中提及,日军参谋本部可能已制定新的对华作战计划,时间点……可能大幅提前。”
三份电报,来自三个方向,几乎同时抵达。
滇缅边境的挑衅,广西内部的叛乱,华北日本的磨刀霍霍。
内忧外患,看似同时爆发。
但龙啸云却从中嗅到了某种关联——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以及各方势力对他这个西南新崛起的变量,或试探、或牵制、或准备直接下场的躁动。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反而缓缓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冰冷,却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都来了?也好。”
龙啸云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新年晨曦中渐渐苏醒的城市,和更远处那隐约可见的、岳麓山畔的军营。
“传令。”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回荡:
“一,电令龙一。对英军之无理入侵与开枪杀人行为,提出最强烈抗议与最后警告,限其二十四小时内,退出我国境内,交出开枪凶手,赔偿损失,公开道歉。”
“二十四小时一过,若英军仍有任何人员、装备滞留我境内,或再有任何挑衅举动,视为对我西南边防军之正式攻击。授权你部,行使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坚决、彻底之反击!不必请示。”
“我要让英国人记住,中国的领土,一寸也不能丢!中国的军人,一滴血也不能白流!”
“二,电令南宁。对宾阳叛乱,不必姑息。调特战大队配合当地驻军,以最快速度,最严厉手段,予以剿灭!首恶黄固,务必生擒,公审后枪决!所有参与叛乱之骨干,一律严惩!附和民众,可教育释放。”
“此事务必干脆利落,绝不容许形成燎原之势。同时,彻查南京方面与此事关联,证据确凿后,公布全国。”
“三,电令全军,即日起,进入三级战备状态。各兵工厂,开足马力,加大生产。滇缅公路,加强巡逻与保卫。战略物资储备,再次清点。我要西南,变成一只刺猬,谁想伸手,就扎得他满手是血!”
“四,以我个人名义,密电北平宋哲元。”
龙啸云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
“告诉他,华北之事,非仅二十九军一家之事。若日军胆敢全面启衅,我西南三十万将士,必北上驰援,共赴国难。望其坚定立场,勿为日寇虚声恫吓所屈。所需军械物资,我可酌情支援。”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断,杀气腾腾。
副官记录完毕,复述无误,敬礼准备离开。
“等等。”
龙啸云叫住了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凝视着那片欧亚大陆,缓缓道:
“再给外交部发个文,让他们以我的名义,发个公开声明。就说……”
他略一思索,字句如刀: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然树欲静而风不止。有跳梁小丑,屡犯我疆;有无耻匪类,祸乱地方;更有东方恶邻,虎视眈眈,欲亡我国家,灭我种族。”
“我西南军民,热爱和平,但绝不畏战!建设家园,我们不遗余力;保家卫国,我们不惜此身!”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此乃天道,亦是我龙啸云,与我身后四万万人之决心!”
“勿谓言之不预也!”
副官肃然记录,转身快步离去。
指挥部内,只剩下电台嘀嗒的电波声,和隐约从远处军营传来的、新的一天训练的号声。
龙啸云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
窗外,一九三六年的第一缕阳光,正奋力穿透冬日的云层,照亮这片他誓要守护的土地,也照亮了前方那已然可见的、更加浓重深沉的战争阴云。
新的风暴,已然降临。
而他,和他麾下这三十万钢铁雄师,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