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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易筋经,横推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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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观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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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禅院,建了多少年了?” 了因呼出一口气,“回王爷,建院七百九十七年。” “七百九十七年。” 王一言重复了一遍。” 了因没有说话。 “据说镇国禅院的前身是前朝“陈”的祭祀司?” 了因抬起头,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沉。 他想了想,斟酌着措辞,“王爷说的没错,禅院前身,确实是前朝“陈”的祭祀司,太祖立国后,将祭祀司改为镇国禅院,供奉天命鼎,并沿用至今。” 王一言转过身,看着他,“那祭祀司之前是做什么的?” “观测天象,占卜国运,主持祭天大典。” “还有呢?” 了因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声。 王一言没有催他,就那么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让人心里发虚。 了因低下头,声音很轻。“还有……替皇室,看天下气运的走向与天命变化。” “所以,镇国禅院能看见气运和天命?” 了因又沉默了,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地面上。 “能。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禅院立院近八百年,真正能看见气运的,不过一手之数。如今的禅院里,只有住持师兄和无相师兄能窥见一二。” “那你呢?” 了因苦笑,“贫僧资质愚钝,修行一百三十年,只能勉强感知,谈不上“看见”。” 王一言点了点头。 “十一年前,镇国禅院利用影舞门暗线,从平卢道王家带出一个三岁孩子,这是谁下的令,之后孩子送到哪里,又送给了谁?” 了因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盯着面前这个少年。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黑得让人心里发毛。 影舞门,十一年前,平卢王家,三岁孩子。 这些词像锤子一样砸在他胸口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殿外晨光从门透进来,落在他身上,可他觉得自己站在冰窖里。 他是禅院的知客僧,迎来送往二十余年,禅院的大事小情就算不经他的手,也瞒不过他的耳朵。 禅院做过什么,他不知道全部,但绝不是一无所知。 王一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了因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禅院近三十年的旧档,都是住持师兄在管。贫僧只管接送客,这些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知道,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可他能说什么? 这是万年以降第一位洞天真仙,压得整个天下都要低头的人。 他一个小小的知客僧,在他面前,连说谎的资格都没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已经压下去几分。 “王爷,贫僧确实不知当年之事的内情。但王爷说的影舞门,贫僧知道。禅院近些年的旧档,确实在住持师兄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王一言。“王爷若要查,贫僧可以带路。” 王一言看了他几秒,转过身往殿外走去。 了因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住持师兄这些年越来越沉默的脸,想起无相师兄越来越频繁地往后山跑,想起那些他无意间瞥见又假装没看见的密函。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师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 “了因啊,你资质虽钝,却是最有福气的。” 他苦笑了一下,迈步跟了上去。 廊道很长,晨光从檐角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影。 了因走在前头,脚步很稳,手却拢在袖子里,攥得死紧。 他们穿过一道月门,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山道。 石阶层层叠叠,掩映在两旁苍翠的柏枝之间,看不见尽头。 晨光从树隙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山道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观天台”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边缘爬满了青苔。 了因在石碑前停下,侧身让开。 “王爷,观天台就在这条山道的尽头。贫僧……没有上去的资格。” 他在禅院待了一百三十年,从一个小沙弥熬成知客僧,却从未上过山。 师父不让上,师兄也不让上。 他只知道,山顶有一座高台,高台上能看到“天”。 王一言看了一眼那条隐没在柏影深处的石阶,迈步而上。 “你在这里等着。” 了因躬身。 等他直起身时,少年已经走出很远,背影在晨光里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石阶尽头那片朦胧的雾气中。 “镇国禅院,危议!!”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一动不动。 石阶比王一言预想的要长。 两侧柏枝垂落,把天光剪成碎片。 雾气贴着地面流动,踩上去像踏在云里。 王一言负手,走的不疾不徐,脚步声在两侧的石壁上来回弹,最后消散在那片朦胧里。 走到后来,雾气越来越重,视线所及只剩下脚下三五级石阶。 最后一段山道笔直地向上,两侧的柏树消失了,换成两排石柱,每根都有两人合抱粗细,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晨雾里泛着微弱的青光。 王一言从两排石柱中间穿过。 然后他看见了一座用整块青石砌成的高台,呈圆形,层层叠叠向上收拢,像一座倒扣的塔。 每一层石阶上都刻满了与石柱上相同的符文,青光明灭不定。 高台的边缘立着十二根铜柱,柱顶燃着幽蓝色的火焰,在晨风里纹丝不动。 高台的正中央,是一座鼎。 王一言走近几步,眉头微微皱起。 鼎足有一丈来高,三足两耳,通体漆黑。 鼎身上没有任何铭文,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却又把所有的光都吞进去,映不出任何倒影。 鼎口朝上,里面盛着黑色粘的稠液体,那液体不溢不流,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鼎前坐着一个和尚。 他背对着王一言,面朝那座黑色巨鼎,盘腿坐在蒲团上。 身上那件灰色僧袍破旧,肩头落了几片枯叶,像是很久没有挪动过。 他的背影很瘦,瘦得像一截枯木。 王一言走到高台边缘,脚步声在空旷的台面上传得很远。 和尚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王一言停下,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你来了。” 和尚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王一言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皱着眉看着鼎内的液体。 和尚缓缓站起身。 关节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声响,像是枯枝被折断。 他转过身来,露出那张苍老布满皱纹的脸。 眼睛是闭着的,眼窝深陷,眉骨突出。 “贫僧无尘,见过北平王。” 他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王一言把目光转向他,“嗯?你也看不见?” “看得见。” 无相直起身,“贫僧修闭眼禅九十七年,只有闭眼,才真正看见。” 王一言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继续落在那座黑色巨鼎上。 “这是什么?” 无相开口,“王爷不是已经猜到了。” 王一言走近两步,站在鼎前。 鼎里那黑色液体在他靠近的瞬间开始剧烈翻涌。 “天命鼎。” 王一言说。 无相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面朝着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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