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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诸天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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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箓染秽,混沌钟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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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仙光本应澄澈如九天流泉,至清至净,可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然而,此刻自那幽深洞窟中透出的光芒,却在纯净的玉色基底上,缠绕着一缕缕极淡、却如跗骨之蛆般难以驱散的灰黑色气息。这气息与京都弥漫的虚无之力同源,却更加凝练、隐晦,带着一种侵蚀万道、归于死寂的意韵,正缓缓“污染”着仙箓散发出的清光。 “虚无侵蚀!竟已深入仙箓核心?!”玉宸真人脸色剧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与心痛。玉清仙箓乃玉虚宫祖师原始天尊所留,是正统道家无上秘宝,蕴含开辟清浊、定鼎乾坤的无上道韵,对邪祟魔气有天然的压制与净化之能。按理说,即便被黄泉死气与扶桑邪神怨力包围千万年,也应万邪不侵。可眼前景象分明显示,这缕“虚无”之力不仅突破了仙箓的自我防护,更在尝试从本源层面进行侵蚀同化!这已超出了寻常邪祟的范畴,触及了更高层面的“道争”! 凌锋怀抱的古剑发出清越激昂的剑鸣,剑气自发流转护体,他沉声道:“此力诡异,与那黄泉邪神同源,却更加本质。仙箓被其侵蚀,恐有变数。林道友,你体内混沌之力似对此力有克制之效,可能感应其中玄虚?” 林晚晴早已凝神感应,眉心处混沌玉符滚烫,与洞窟深处那被污染的玉清仙光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与排斥。她缓缓点头,神色凝重:“不错,是同一种力量,但更加精纯,也更具侵蚀性与隐蔽性。它并非强行破坏仙箓结构,而是像一种"病毒",在缓慢改变仙箓的道则性质,试图将其"虚无化"。若非我等今日引动,又逢那伊邪那美命强行抽取地脉导致封印波动,这侵蚀过程恐怕还会持续更久,直到仙箓彻底变质,成为……某种可怕的虚无道器。” 此言一出,玉宸真人与凌锋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一件被“虚无”彻底侵蚀的玉清仙箓会变成什么样子?其威力或许更大,但性质将彻底扭转,从涤荡妖氛、定鼎清平的无上仙宝,变为一件散播虚无、终结一切的恐怖魔器!届时,不仅扶桑,恐怕整个东亚乃至更广袤的区域都将生灵涂炭。 “必须立刻取回仙箓,设法驱除其中虚无之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玉宸真人斩钉截铁道,脸上再无半分得见祖师遗宝的激动,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急切。 “然洞内情况不明,虚无之力侵蚀仙箓,或许已有异变守护。需慎之又慎。”凌锋补充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口,剑气蓄势待发。 林晚晴略一沉吟,道:“我体内混沌之力可暂时隔绝甚至消磨虚无侵蚀,由我先行探路。二位前辈为我压阵,随时接应。” “不可!”玉宸真人与凌锋几乎同时出声。林晚晴虽手段玄妙,但终究只是金丹修为,连番激战消耗不小,洞内凶险莫测,岂能让她孤身犯险? “林小友,你乃此番关键,更是前辈高足,若有闪失,我等万死难辞其咎。不如由贫道与凌锋道友先行,你……” “前辈放心。”林晚晴打断玉宸真人的话,语气平静却坚定,“师尊赐我玉符,自有其深意。此符不仅护我,更对同源之力有所感应。我先行,方能最快感应仙箓状态与虚无侵蚀节点。且,”她顿了顿,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灰芒,“我有预感,此行于我自身修为,或也是一场机缘与考验。” 见她心意已决,又提及凌天前辈的玉符与自身感悟,玉宸真人与凌锋对视一眼,不再坚持。他们知道,修行之人,机缘与风险常伴,有时直觉与感悟比修为更重要。 “既如此,林小友务必小心。此乃我玉虚宫"上清护神符"与"玉虚遁空符",可护你神魂一次,遇险时可瞬息远遁百里。”玉宸真人从袖中取出两张灵光氤氲的符箓,递给林晚晴。 凌锋也递过一枚剑形玉珏:“此乃我蜀山"剑心通明玉",内含我一缕剑意,可激发三次相当于我全力一击的剑气,亦可示警。” 林晚晴没有推辞,接过符箓与玉珏,郑重道谢。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混沌灵力流转,在体外形成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抬步迈入那幽深的阶梯。 阶梯蜿蜒向下,不知深入地下几何。两侧石壁并非普通岩石,而是某种蕴含雷霆之力的特殊玉石,上面篆刻着古老的云纹雷符,虽已残破黯淡,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的驱邪正气,与洞窟深处传来的、被污染的玉清仙光以及更加浓郁的灰黑气息相互对抗、消磨。 越往下行,空气越发凝滞,灵气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令人心悸的死寂感,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虚无侵蚀气息。林晚晴能感觉到,怀中混沌玉符的震颤越发明显,而她对前方那“同源而异化”的力量感应也越发清晰。 大约下行数百丈,眼前豁然开朗。阶梯尽头,竟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有一方白玉高台,高台上空,悬浮着一卷非帛非金、非玉非皮的古老卷轴。卷轴展开约三尺,通体散发着温润而纯净的玉清仙光,光晕中隐隐有无数大道符文流转,阐述着天地开辟、清浊升降、阴阳化生的无上至理。正是原始天尊所遗——玉清仙箓! 然而,此刻这无上仙箓,却被数道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束缚。这些“虚无锁链”的一端深深扎入洞窟周围那刻满雷霆符文的玉壁之中,似乎是从玉壁内部、从这古老封印的地基里滋生而出;另一端则死死缠绕在玉清仙箓的卷轴之上,并不断试图向仙箓内部渗透。仙箓散发的玉清仙光,正与这些灰黑锁链激烈对抗,不断净化、消磨着锁链,但锁链也在不断从周围环境中汲取那种灰黑色的虚无气息,生生不息,甚至隐隐有将玉清仙光“染黑”的趋势。 而在白玉高台之下,洞窟的地面上,则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笼罩整个洞窟的巨型阵法。阵法纹路以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材质勾勒,充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黄泉死气、怨魂戾气,以及最为核心的、与那些“虚无锁链”同源的灰黑气息。阵法中心,摆放着数件散发着诡异波动的物品: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暗金色的妖魔心脏;一截缠绕着怨念的、非人非妖的指骨;一面布满裂纹、却倒映着无数痛苦面孔的铜镜;还有一盏幽幽燃烧、火光却是暗绿色的古老灯盏。 “这是……以黄泉秽物、妖魔精粹、生魂怨力为引,结合虚无之力布置的"万秽蚀仙大阵"!”玉宸真人紧随林晚晴之后进入洞窟,一眼便认出了那邪恶阵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此阵阴毒无比,以世间至秽至邪之力,缓慢侵蚀、污染至清至净之物。他们将仙箓封印于此,并非无法取走,而是想用这座大阵,配合地脉中渗透的虚无之力,将其彻底污染炼化!好狠毒的心思!” 凌锋也踏入洞窟,凌厉的目光扫过阵法与那几件邪物,最后落在那些灰黑锁链上:“这些锁链……与地脉深处的虚无之源相连。布阵之人,对虚无之力的运用,远超那伊邪那美命。看来,扶桑之事,背后确有魔尊势力的影子!” 林晚晴没有说话,她的全部心神,已被那卷玉清仙箓吸引。在混沌玉符的共鸣下,她能“看到”更多。她看到,仙箓的核心道韵依旧纯净而强大,但在其表层,已有一些细若发丝、几不可察的灰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仙箓自身的光辉正在艰难地抵抗、净化这些纹路,但效率很低。而外部那些“虚无锁链”和“万秽蚀仙大阵”,正不断为这些纹路提供“养分”,加速侵蚀。 “必须切断锁链,破掉阵法,才能为仙箓争取自我净化的时间,甚至……助其驱除虚无。”林晚晴心中明悟。但她也清楚,那几件作为阵法核心的邪物,以及那些与地脉虚无之源相连的锁链,绝非易与。贸然攻击,可能引发阵法反噬,甚至加速虚无之力对仙箓的侵蚀。 就在三人凝神观察,思忖对策之际,异变陡生! 洞窟四壁,那些原本黯淡的雷霆符文,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刺目的雷光!紧接着,无数道粗大的紫色雷霆,如同被激怒的雷龙,从四面八方凭空生出,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无差别地轰向洞窟内的所有“入侵者”——林晚晴、玉宸真人、凌锋,甚至……包括那些灰黑锁链和“万秽蚀仙大阵”! “不好!是建御雷神留下的最后守护禁制!仙箒被污,禁制感应到邪气与入侵者,自发启动了!”玉宸真人大吼一声,拂尘急挥,道道清光化作屏障护住周身。凌锋剑光暴涨,化为剑幕抵挡雷霆。 林晚晴也瞬间催动混沌灵力护体,同时身形急闪,躲避着狂暴的雷龙。然而,这雷霆禁制显然非同小可,乃是上古雷神所留,威力惊人,每一道雷霆都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元婴修士。更麻烦的是,雷霆无眼,同样轰击在那些灰黑锁链和邪阵之上。 “轰轰轰——!” 雷光炸裂,震耳欲聋。那些灰黑锁链在雷霆轰击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克制和伤害,缠绕仙箒的力量为之一松。但与此同时,那“万秽蚀仙大阵”受到攻击,也被彻底激发! 暗红色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那颗妖魔心脏剧烈跳动,散发出磅礴的妖魔精气;那截指骨中传出凄厉的鬼啸;铜镜中倒映的痛苦面孔仿佛要挣扎而出;那盏绿火灯盏火苗蹿升,散发出惑人心神的幽光。四件邪物气息勾连,与阵法融为一体,爆发出滔天的污秽、怨毒、死寂之气,竟反过来抵御、甚至侵蚀着轰击而来的紫色雷霆!灰黑色的虚无之力更是如同潮水般从锁链和阵法中涌出,与雷霆、污秽之力混合,形成一种更加诡异、混乱、充满破坏性的力量风暴,席卷整个洞窟! “麻烦了!雷神禁制与邪阵互相激发,此地能量已彻底暴走!”凌锋挥剑斩碎一道混合着灰黑气息的雷霆,脸色凝重。他们三人不仅要抵御无差别攻击的狂暴雷霆,还要小心那被激发后更具攻击性的污秽、怨毒与虚无之力的侵蚀。更要命的是,处于风暴中心的玉清仙箒,在雷霆与邪阵的双重冲击下,光芒剧烈明灭,那些灰黑色的侵蚀纹路,似乎有加速蔓延的迹象! “必须立刻稳住仙箒,切断锁链,否则仙箒恐有彻底被污之危!”玉宸真人焦急万分,一边抵御攻击,一边试图靠近白玉高台,但混合了虚无之力的雷霆与污秽风暴太过猛烈,让他寸步难行。 林晚晴也陷入了困境。她凭借混沌灵力对虚无之力的克制,处境稍好,但要在这等混乱的能量风暴中精准地切断锁链、又不伤及仙箒、还要抵御雷霆和污秽攻击,难度极大。而且,她能感觉到,地脉深处,似乎有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虚无意志,正在被这里的激烈冲突所惊动,缓缓苏醒。 “师尊……”危急关头,林晚晴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那枚愈发滚烫的混沌玉符。她记得师尊凌天赐予玉符时曾言,此符关键时可护她周全,亦能引动他一丝力量。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危机与呼唤,那混沌玉符猛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灰蒙蒙光华!这光华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天地未开时的古老与厚重。光华瞬间将林晚晴笼罩,并迅速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那狂暴的紫色雷霆、污秽的血光、怨毒的嘶嚎、乃至那诡异的虚无侵蚀之力,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被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宏大的力量所“抚平”、“归位”。 与此同时,距离扶桑万里之外,某处云遮雾绕的山巅,正悠然品茶的凌天,忽然微微抬眉,看向东方。 “哦?触及了地脉深处的虚无印记,还引动了建御那小子的雷法残留?玉清仙箒也被污染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虚空轻轻一点。 扶桑,京都地下洞窟。 在玉宸真人与凌锋震撼的目光中,笼罩林晚晴的灰色光华并未停止扩散,反而在林晚晴头顶上方,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紧接着,一点混沌之色自虚无中渗出,迅速扩大、凝实,化作一尊样式古朴、仿佛承载着天地玄黄的青铜小钟虚影。 小钟虚影不过尺许高,通体呈现混沌之色,其上刻有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又有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隐现。钟体轻轻摇曳,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却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镇压鸿蒙世界的无上道韵弥漫开来。 在这股道韵之下,那狂暴的紫色雷霆瞬间温顺,如同百川归海,悄然融入洞窟四壁的符文之中,不再攻击;那猩红的污秽血光、凄厉的怨魂嘶嚎、惑人的幽绿灯火,如同遇到了天敌,瑟瑟发抖,迅速黯淡、熄灭;那几件作为阵法核心的邪物,更是“噗噗”几声,接连炸裂,化为齑粉!“万秽蚀仙大阵”的纹路寸寸断裂,彻底失效。 最令人惊异的是那些灰黑色的“虚无锁链”。在这青铜小钟虚影出现的刹那,它们仿佛遇到了克星中的克星,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吱吱”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哀鸣。锁链上那精纯的虚无侵蚀之力,竟如同潮水般倒卷而回,不敢与钟影散发的道韵有丝毫接触,甚至其本身的结构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似乎随时可能崩解。 “这……这是……”玉宸真人目瞪口呆,望着那尊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青铜小钟虚影,一个传说中的名号几乎要脱口而出。 凌锋也是瞳孔骤缩,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那是面对至高无上存在时本能的敬畏与激动。 林晚晴仰头望着那尊熟悉的钟影,心中大定,知道是师尊感应到此处变故,隔空催动了至宝的一缕威能。 混沌钟虚影轻轻一震。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开天辟地般的道音在三人神魂深处响起。 “咔嚓、咔嚓……” 那些缠绕玉清仙箒、连通地脉虚无之源的灰黑锁链,应声而断,寸寸碎裂,化为最基本的灰黑气流,随即被混沌钟虚影散发出的道韵彻底“化去”,归于无形。 失去了锁链的束缚与阵法的侵蚀,玉清仙箒骤然光芒大放,纯净的玉清仙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冲刷着卷轴上那些细密的灰黑色纹路。仙箒自身蕴含的无上道韵开始全力运转,驱除最后的虚无侵蚀。 混沌钟虚影又轻轻一荡,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玉清仙箒。仙箒微微一颤,随即收敛了所有光芒,化作一卷古朴的玉简,缓缓飘落,恰好落在林晚晴伸出的手中。 入手温润,道韵内敛,那令人不安的虚无侵蚀气息,已荡然无存。 做完这一切,混沌钟虚影似乎耗尽了力量,微微闪烁了一下,便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窟内,恢复了平静。只有残破的阵法痕迹、碎裂的邪物残骸,以及四壁上依旧闪烁、却已不再攻击的雷霆符文,记录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玉宸真人与凌锋长舒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之感。两人看向林晚晴,不,是看向她手中那卷玉清仙箒,以及她身前虚空,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敬畏。 混沌钟! 那竟是传说中,开天圣器,混沌钟! 虽然只是一缕虚影,一丝道韵显化,但其展现出的无上威能,已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定地水火风,镇鸿蒙世界,万法不侵,诸邪退避!难怪能轻易化解此等危局。 林小友的师尊,那位凌天前辈,竟能御使混沌钟虚影隔空降临!他究竟是何等存在?! 林晚晴小心地将玉清仙箒收起,能感受到其中浩瀚纯净的玉清仙光,以及一丝对混沌钟道韵(或者说对她身上混沌气息)的亲善与感激之意。她转向两位犹在震撼中的前辈,轻声道:“危机暂解,仙箒已收回。但此地不宜久留,地脉深处的虚无意志已被惊动,恐有变故。我们需尽快离开。” 玉宸真人与凌锋猛然回神,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齐齐点头。此间事了,又见识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幕,必须立刻返回禀报。扶桑之事,恐怕比他们原先预想的,还要复杂、严重得多!那能侵蚀玉清仙箒的虚无之力,其源头绝非区区一个被污染的黄泉津大神那么简单。 三人不再耽搁,由林晚晴手持仙箒开路(仙箒清气可驱散残余邪氛),迅速沿着原路返回。而他们身后,那幽深的地脉深处,一双充满无尽死寂与贪婪的灰色眼眸,缓缓睁开,又缓缓闭合,只留下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无人听闻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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