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九点。
江南区。
会所藏在清潭洞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从外面看,只是一栋三层小楼,灰扑扑的外墙,没有招牌,没有门牌,连窗户都用厚实的遮光帘挡得严严实实。
铁门口站着两名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耳朵里塞着耳麦,一动不动。
看见一辆黑色雅尊驶入巷子。
其中一个人按了一下耳麦,说了句什么,铁门便无声地滑开了。
车子直接驶入地库。
地库里灯火通明,停着五六辆同样颜色的豪华轿车,车牌号都很短。
最前面那辆是赵源宇的。
后面几辆的车牌金钟仁都认识……那是国会里几个重量级议员的座驾。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林泽禹已经等在电梯口了,“金代表,这边请。”
电梯直达三楼。
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
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光线昏暗。
画上全是裸女。
姿态妖冶,背景是宫殿般的奢华场景。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低沉的爵士乐。
林泽禹推开门。
包厢大得惊人,足有上百平米。
正中央,是一张大型圆形餐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
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
还有十几瓶已经打开的红酒和威士忌,水晶杯在射灯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靠墙是一组宽大的皮质沙发,对面整面墙嵌着一块宽大屏幕。
正在播放一首老歌的MV,音量调得很低。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只开了最暗的一档,光线被压成暧昧的暖黄色。
餐桌旁已经坐着几个人。
金钟仁认出其中两个……国会国防委员会的副委员长。
还有一个是执政党的政策委员会主席。
他们身边各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得极少,身体几乎贴在他们身上。
看见金钟仁进来,两个人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金钟仁应付了几句。
心里却一沉。
显然。
赵源宇这是在告诉他……你能拿的,别人也能拿。
赵源宇坐在餐桌主位,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看见金钟仁,他站起来,脸上浮起笑意“金代表,欢迎。”
“请坐。”
金钟仁快步走过去,握住赵源宇伸过来的手,“赵会长,让您久等了。”
“哪里。”
“金代表能来,是我的荣幸!”
两人在空位上坐下。
赵源宇拍了拍手,包厢侧面的小门打开,又是四个年轻女人鱼贯走进来。
她们穿着改良过的韩服,面料是上好的真丝,颜色一深一浅。
深紫,宝蓝,暗红,墨绿。
但与传统韩服不同。
裙摆极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领口开得极低。
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和深深的沟壑。
每走一步。
裙摆就在腿根处晃动。
若隐若现。
她们的身材高挑匀称,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长发披散,妆容精致,嘴唇涂着水润的唇彩,在射灯下微微发亮。
赤着脚,脚趾上涂着鲜红的甲油,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四个女人在餐桌边站定,微微躬身,齐声说:“欢迎光临!”
声音又软又糯,尾音拖得很长。
赵源宇看了四个女人一眼,然后看向金钟仁,“金代表,挑一个吧。”
金钟仁的目光从四个女人身上扫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指了指穿暗红色韩服的那个。
那个女人笑了,走到金钟仁身边坐下。
她的身体靠得很近,肩膀挨着金钟仁的手臂,大腿贴着椅子扶手。
金钟仁能感觉到女人身上散发的温热。
香水味淡淡的。
混着体温蒸上来,又浓又腻,让人想起深夜的床单和刚洗过的皮肤。
赵源宇从桌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放在桌上。
包不大,但沉甸甸的。
皮革的提手被坠得紧绷。
他把包推到金钟仁面前,拉开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捆的钞票,全是美金,崭新的,捆扎带还没拆。
一百美元的纸币。
一百张一捆,十捆一层。
铺了好几层。
在射灯下,那些钱泛着淡绿色的光晕,像一叠叠码好的砖头。
“金代表,一点心意。”赵源宇语气亲近,“国会那边,需要打点的地方多。”
“这些您先拿着,不够再说。”
金钟仁看着那个包,没有伸手。
他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转着。
目光从钱上移到赵源宇脸上。
又从赵源宇脸上移到旁边女人的大腿上。
金钟仁喉结动了一下,“赵会长,这是什么意思?”
赵源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什么意思。”
“金代表在国会辛苦,这些是给您活动用的。”
“选举要花钱,维持关系要花钱,做事要花钱。”
“金代表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
金钟仁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他看了赵源宇一眼,又看了那个包一眼。
然后金钟仁会意地笑了。
他伸手把包拉上,放到自己脚边,“赵会长爽快。”
“那我就不客气了。”
金钟仁端起酒杯,和赵源宇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
金钟仁的脸已经红了。
领带也松了。
歪向一边,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
旁边的女人给他夹菜。
金钟仁低头吃了,筷子放下的时候,手指碰到女人的手,没有缩回去。
“赵会长……”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酒意,“您这个人,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有钱人强多了。”
“务实。”
“我喜欢务实的人。”
赵源宇笑了笑,“金代表过奖了。”
金钟仁身边那个女人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女人倒酒的时候身体前倾,领口垂下来,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金钟仁的目光落下去,停在那里,没有移开。
他的呼吸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
金钟仁的手从桌上移开,落在女人的腰上。
腰很细,韩服的面料很滑,手掌贴上去的时候。
女人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但没有躲开。
她的手指从金钟仁的肩膀滑到他的胸口,指甲隔着衬衫轻轻划过。
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凉意。
赵源宇看了林泽禹一眼。
林泽禹会意,走到沙发区,带着另外几名议员和他们的女伴从侧门退了出去。
门关上。
包厢里只剩下赵源宇,金钟仁,和那个女人。
金钟仁的手从女伴的腰滑到她的腿。
裙摆很短。
他的手指直接触到了皮肤。
女人的腿很滑,很凉。
金钟仁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然后往上移。
女人没有躲,只是身体靠得更近了,胸口贴着金钟仁的手臂,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金代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
金钟仁的手停在女人大腿根部,手指嵌在柔软的肉里,没有松开。
他的另一只手从桌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女人的手背上。
女人伸出舌尖,轻轻舔掉那滴酒,动作很慢,舌尖在手背上停留了一瞬。
金钟仁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赵源宇,“赵会长,下周三的事,您放心。”
“我会安排好的。”
赵源宇微微颔首,“那就有劳金代表了。”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酒液烧过喉咙,火辣辣的。
“金代表,今晚就到这里!楼上已经准备好了房间,您好好休息。”
金钟仁也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那个女人扶住他的手臂。
金钟仁没有推开,只是借着那股力站稳了。
他的手还搭在女人的腰上,手指嵌在腰窝里,没有松开,“赵会长。”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赵源宇露出淡笑,“金代表随意。”
金钟仁拎起公文包,转身,搂着那个女人的腰朝门口走去。
两个人靠得很近。
女人的头几乎靠在金钟仁的肩膀上。
金钟仁的手指从女人的腰滑到她的臀部,手掌覆在上面,五指微微张开,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弹性。
门打开,又关上。
包厢里安静下来。
赵源宇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泽禹从门外走进来,站在赵源宇身后,“会长,他收了。”
赵源宇点头嘱咐,“下次再多准备点现金,这号人,不看到东西是不会动的。”
“是!那几个议员……”
“让他们玩尽兴,别省钱。”赵源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这些人,吃惯了嘴,喂不饱的。”
“但只要喂着,他们就是你的狗。”
林泽禹微微低头,“明白了。”
赵源宇走出包厢,来到地库。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林泽禹关上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江南区的车流。
窗外,首尔的夜一片璀璨。
那些霓虹灯,那些屏幕广告,那些亮着灯的写字楼。
一栋一栋地从车窗上滑过去。
赵源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小憩。
“会长,直接回祖宅吗?”
“回。”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
江水在桥下缓缓流淌,看不见波纹,只是一片沉沉的灰蓝色。
赵源宇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江对岸,岘底洞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半山腰上,祖宅的灯光亮着。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刚才金钟仁搂着那个女人走出包厢时的背影。
那个女人的手从金钟仁的腰侧滑下去,捏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
手指扣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