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郭头说完,张磊脸色变得难看。
李洪波变成这样,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是李洪波真的因为他死了。
那这辈子他跟媳妇雪茹都将在内疚中度过!
就在此时,一旁的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赵慧敏从里面冲了出来。
她来到老郭头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郭头,我知道你是洪波的师傅,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
“我求求你救救洪波!”
“他才刚跟我结婚,我们的日子才刚好起来,他不能死啊!”
“只要你能救活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说到最后,赵慧敏已经泣不成声。
张磊急忙弯腰拉住她的胳膊,“慧敏姐,你先起来。”
“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咱们一起想办法。”
老郭头也搭了把手,把赵慧敏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看着赵慧敏,认真说道:“我只是说他有可能会死,没说他一定会死。”
“你现在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先听我把话说完。”
赵慧敏用衣袖擦了一下眼泪,一脸期待的看向老郭头,“您说,我不哭了!”
老郭头见她不哭了,这才开口道:
“一会儿回病房,我会用银针封住洪波的几处大穴,暂时护住他的心脉。”
“只要心脉不断,他一时半会儿就死不了。”
听到这句话,赵慧敏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张磊却听的直皱眉,“暂时护住他的心脉?”
“那如何才能把他治好?有办法吗?”
老郭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办法自然是有的。”
““五百钱”这门秘法传下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以前也有人跟这小子一样,为了跟人拼命,在短时间里连续使用秘法,最后落得气血亏空、五脏受损的下场。”
“本门的前辈为了救人,专门研究出了一张滋补气血的药方。”
“只要药材齐全,再配合我的针法,洪波就还有救。”
赵慧敏急忙问道:“药方在哪里?”
“需要什么药,我现在就去找!”
老郭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事情要是真这么简单,我刚才就不会说他有可能会死了。”
“洪波这次气血亏空得太厉害,普通药材已经补不回来。”
“想把人救活,必须用年份足够的老药。”
“其中就有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三十年以上的野生黄精、二十年以上的何首乌,还有几味药虽然不讲年份,可品相也必须上等。”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东西现在可不好找。”
赵慧敏闻言,有些紧张地问道:“要是这些药材没有找到怎么办?”
老郭头想了想,还是如实回道:
“洪波身体里的气血已经伤到了根本,如果没有药材辅助治疗,就算侥幸把命保住,下半辈子也只能躺在床上度过。”
“别说像正常人一样下地干活,恐怕连翻身吃饭,都得有人照顾。”
听到这个噩耗,赵慧敏死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张磊见状,眼神无比坚定的看向老郭头,
“你这次用银针护住洪波的心脉,最多能维持多长时间?”
“两天。”老郭头竖起两根手指,“今天算第一天,明天算第二天。”
“到了第三天,他的心脉会再次衰败。”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把药材全部找齐,也来不及用了。”
张磊眉头皱得更紧了。
按照老郭头的说法,满打满算,他们只有一天多的时间。
别说年份足够的老山参和野生黄精,就是普通药材,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部凑齐。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退缩,而是开口吩咐道:“那麻烦老郭头你现在给洪波下针。”
“药材的事情交给我。”
“明天天黑之前,我一定想办法把它们全部找回来!”
老郭头认真看了他一眼,提醒道:“这可不是花点小钱就能办成的事。”
“能不能找到,除了看钱,还得看运气和人脉。”
“找不到也得找!”张磊眼神无比坚定的说道:“洪波是为了救我媳妇才变成现在这样。”
“只要这世上还有那些药材,不管花多少钱,我都得把它们买回来!”
老郭头没有再劝,而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先替他下针!”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说完,他提着木箱重新走进病房。
李洪波的母亲钱晓柔也被老郭头请了出来。
随后老郭头反手关上病房门,把几个人全都挡在了外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老郭头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布满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显然刚才下针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赵慧敏第一个迎了上去,“老郭头,洪波怎么样了?”
“血暂时止住了。”老郭头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脉也已经护住。”
“不过人暂时还醒不过来。”
“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动作轻一点,不要碰他身上的银针。”
众人闻言,急忙涌进病房。
李洪波依旧躺在床上,脸上还是没有多少血色。
他的胸口、手臂以及腹部附近,分别扎着几根细长的银针。
银针尾部还在轻轻颤动。
不过他嘴角已经没有鲜血继续流出,呼吸也比先前平稳了许多。
赵慧敏坐到床边,握住丈夫冰凉的手,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这一次,她的心里总算多了一点希望。
卫生院的大夫也走进来查看了一遍。
他虽然看不懂老郭头使用的针法,却能看出李洪波的情况确实暂时稳定下来。
给李洪波接诊的卫生院大夫看到这一幕也是啧啧称奇。
休息了一会儿的老郭头,开口冲着张磊说道:“洪波不用继续留在卫生院了。”
“张书记你们几个搭把手,把他抬回家。”
卫生院的大夫一听,急忙说道:“病人现在还没有醒,留在卫生院观察是不是稳妥一点?”
“你们能治他的病吗?”老郭头反问道。
大夫顿时说不出话。
老郭头扭头冲着张磊说道:“张书记,他这个情况不是普通疾病,留在卫生院也没有用。”
“这里人多眼杂,我不方便随时观察他的身体情况。”
“抬回家以后,我还能根据他的脉象变化调整银针。”
张磊没有迟疑,骑着自行车匆匆离开了这里。
不到半个小时,他赶着一辆牛车来到卫生院门口。
牛车上铺着三层厚被子,四周还塞了不少稻草。
众人小心翼翼地把李洪波抬到牛车上。
赵慧敏跟婆婆钱晓柔以及老郭头坐在后面照顾李洪波。
张磊负责驾车。
回到下窑村以后,李洪波被安顿在了自家卧室。
老郭头重新检查一遍他的脉象,这才从木箱里拿出纸笔,趴在桌上开药方。
这药方一共有七味药材。
老郭头想了想,又在每一味药材后面,标注了用量,还将年份、品相以及辨别方法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以后,他又单独拿出一张纸,画了几幅药材根茎和切面的图案。
随后他看向张磊,“张书记,这世代人心叵测,药铺里的人未必全都实诚。”
“尤其是知道你着急救人以后,更容易拿年份不够的药材糊弄你。”
老郭头指着纸上的图案,提醒道:“你买药材的时候记得,老山参先看芦头,再看皮纹和须根。”
“年份不够的,参体再大也没用。”
“野生黄精的根茎节痕密,断面颜色也不一样。”
“何首乌不能只看大小,还得看里面的纹路...”
张磊认真听着,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等老郭头交代完,他收起药方,没有再耽搁,转头就回了一趟家。
来到二楼卧室,张磊按照秦雪茹的叮嘱,在枕头下面找到衣柜钥匙之后,取出了放钱的木箱。
打开木箱以后,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沓沓大团结。
这些钱有他这段时间经营醉仙楼以及那几家老百姓饭店挣的,也有以前积攒下来的收入。
张磊原本准备留着以后扩大生意,或者给家里改善生活。
可现在李洪波命悬一线,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毫不犹豫从箱子里取出一万块,用一只结实的小布包装好,又把布包斜挎在身上。
下楼之后,张磊找到了村里的赵老三,想要他帮忙一起去县城找药材。
赵老三一听人命关天,立马答应了下来。
两人骑上自行车,直奔宜县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