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流光再次冲天而起。
姜昭昭伸出白嫩的小手,随便在半空抓了一把。
金光散去,赤红的数字浮现在玉牌上。
十三。
姜尘摊开手,看了一眼数字,转头憨憨地笑了起来。
黎桑晃了晃手里的玉简,挑起眉毛。
“大块头,碰上我算你倒霉,我可没开玩笑。”
姜尘捏起拳头,指关节嘎巴作响。
“桑桑妹子,我也没开玩笑,等会儿拳风扫着你,你可别哭。”
另一边,姜星看着自己手里的玉牌,又看了看对面擂台区站起来的一个绿袍少年,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五十座擂台光芒大盛。
姜昭昭顺着牵引光柱,落在了十三号擂台上。
对面站着个瘦高个的锦衣少年。
一身墨蓝道袍纹着繁密的银色阵纹,右手食指和中指上各套了一枚刻满符文的骨质指环,腰间悬着十二面阵旗。
这人一登台,底下观战的修士群里就传出一阵骚动。
“司马清明!是司马家的那个小怪物!”
“十三岁自创阵纹融合之法,号称同辈中阵道第一人!”
“上一轮他连手都没动,光靠一个困阵就把对手活活耗晕了!”
司马清明看清对面站着的是个扎双丫髻的小丫头后,没有轻视,也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出言嘲讽。
他极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道袍,双手交叠,拱手行了个极其周正的道揖。
“姜小姐,久仰。”
“在下不擅近身搏斗,但阵道一途,自问还有几分心得。”
“今日,请赐教。”
哟,还是个讲礼数的。
比之前那几个咋咋呼呼的跳梁小丑顺眼多了。
姜昭昭学着他的样子拱了拱手,倒也有模有样。
“请。”
“开战!”
主考官令下。
司马清明没有直接冲锋。
他后撤三步,双手掐诀,十二面阵旗嗡地一声全部飞出。
旗面展开的瞬间,每面旗上的银纹同时亮起,光路在半空中交汇。
擂台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阵纹线条,以极其精密的角度相互衔接。
三息之内,他身周十丈方圆已经被银光笼罩。
四象绞杀阵。
上承天罡,下锁地煞,中间留了一条极窄的诱敌走廊。
凡是踏入其中的人,会被四面八方的灵力绞丝同时切割。
不仅如此,这阵法还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就算硬破一处,其余节点会自行补位,三息之内恢复如初。
阵法一成,擂台周遭的温度硬生生降了几分。
台下懂行的散修们脸色全变了。
“这……这是高阶绞杀阵!”
“就算是金丹后期的剑修也不敢硬闯!这姓司马的真是下了血本!”
“姜昭昭就算肉身再强,陷进去也得脱层皮!”
一直黑着脸的段长风,此刻终于舒展了眉头。
他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撇了撇浮沫。
“论阵道造诣,司马家确实担得起大陆一流。”
“这小丫头拳头再硬,也破不了四象绞杀阵。”
司马清明布完最后一道枢纽,回过头来。
他呼吸微喘,显然这一座阵法已经消耗了不少灵力,但脸上带着从容。
阵法布成,他立于阵心,进可攻退可守。
“姜小姐,阵已布好。”
“得罪了。”
他抬手掐诀,指引银光一涌。
那条仅剩的诱敌走廊,硬生生又缩窄了三分,压迫感十足。
磨刀,亮相,收网。
教科书级别的阵修战术,堪称完美无瑕。
然而。
姜昭昭站在阵法边缘,一步没挪。
她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眼眶都湿了。
【好困。】
【这布阵效率,放前世大厂里,连个外包的试用期都过不了。】
【灵力流转的阵脚留了那么多冗余干嘛?怕服务器不崩溃是吧?】
【还有左边那个回路,明明两根线就能搭上的事,非要在离火位绕个大圈?就为了好看?】
【这特么到底是写代码还是画迷宫呢?满屏的BUg,看得我强迫症都要犯了!】
台下的修士们看她站在原地发呆,急得直跺脚。
“这小丫头怎么不打断他?”
“阵修布阵最忌讳被打断,她居然给人留时间?”
“估计是被阵法吓傻了吧!到底是个小娃娃,没了法宝傍身,遇到这种困阵根本不知道怎么解!”
议论声中,姜昭昭终于动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脚下那些流窜的银色阵纹。
抬起右脚。
穿着红色软底小靴的脚尖,在擂台地面上某个毫不起眼的阵纹交汇处,轻轻点了一下。
没有灵力外放。
只是单纯地踩了一脚。
然后,左脚横移半步,又踩了一个点。
两个点。
就踩了两个点。
司马清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阵法,开始倒转了。
那十二面阵旗上的银纹疯狂闪烁,灵力流向在一瞬间被强行逆转。
原本应该向外绞杀的力场,齐刷刷掉头朝内。
朝着司马清明本人。
“不......”
他还没来得及喊完。
银色灵力丝从四面八方猛然收束,把他结结实实地裹了个严严实实。
手脚被绑,嘴被封,整个人在半空中被灵力丝缠成了一个银白色的茧。
从布阵到反杀,前后不超过五息。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个银茧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飘了两圈,缓缓降落。
姜昭昭迈着小短腿走过去,踮起脚尖。
伸出白嫩的小手,在茧子上轻轻推了一把。
茧子顺着擂台的边缘滚了下去,啪叽一声,砸在台下,弹了两下,不动了。
“七号擂台,姜……姜昭昭,胜!”
主考官的声音里都带着颤。
姜昭昭拍拍手,转身往台下走。
走到擂台边缘的台阶时,她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台下。
几名司马家的弟子正满头大汗地用飞剑去砍那个银茧,试图把自家少爷扒拉出来。
“大哥哥,你这个阵法嘛……”
姜昭昭歪着脑袋,咬着手指头想了想,选了个自认为最客气的措辞。
“狗看了都得摇头。”